北京，四月十二，清晨。

陈远在书房里收到了一份从冯墨那边转来的消息。消息的原文不长，来自总理衙门内部一位从事档案管理的书办：“军机处今晨派人调取三年前所有涉及沿海测绘呈报的卷宗。调阅清单上有三份是日本商社的呈报件，其中两份已找到，一份暂时未检索到。”

他把消息看完，把信纸放在桌上。军机处已经在调阅档案了，但调阅过程中发现有一份档案暂时没有找到。这份缺失的档案可能是被归档到了其他位置，可能是在流转中出现了偏差，也可能是那本旧册子所记录的那份原始文件的去向不明。如果那份缺失的档案就是海图本身，那军机处的人会继续追查它的下落；如果它只是被错误归档到了别的架子上，那在未来的某次翻检中就会被重新发现。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拿出那本旧册子，翻开封皮，看了一遍里面那几页抄录的内容。那本旧册子抄录的正是三年前那份海图的部分文字内容，包括地名、商社名称和提交日期。它比官方档案的归档日期早了一个月，说明抄录者在正式归档之前就已经获得了那些信息。如果军机处发现官方档案缺失，而陈远手里有这份比官方档案更早的抄录件，两者之间的时间差就会变得很重要。但这份抄录件本身是私人的、没有署名的，不能作为正式凭据使用，只是他手里的一件参考物。

他在灯下把册子合上，放回桌角。军机处调阅档案的事已经进入了行政程序，他目前不需要对此采取任何行动，只需要继续等待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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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灵汐格格从外面回来时带回了新的消息。她在花厅里坐下来，把披风解下来搭在椅背上：“今天在颐和园那边，听老福晋的侄女说起一件事。军机处的人今天在总理衙门翻查旧档，翻了一整个上午。据说没找到那份海图的原件。”

陈远端着茶碗的手没有动：“没找到？”

“说是入库的时候登记过，但实际的卷宗不在原来的位置上。可能是被借阅过之后没有归还原位，也可能是放错了架子，暂时没有找到。”灵汐格格说，“但他们还在继续找。”

他听完后没有立刻回应。那份海图的官方原件暂时找不到，但军机处已经派人在找，说明这件事还在推进中。他在心里把几种可能性过了一遍，然后问了一句：“那份旧册子的事，有没有人问起？”

灵汐格格摇了摇头：“目前没有。”

他点了点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一些，但他没有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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