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旅顺口,十月十九,清晨。
薛超在码头上收到了北洋水师衙门发来的入冬前最后一次操演通知。通知内容简短,只说本月下旬将进行一次例行的近海编队训练,请快艇队派船参加。他合上通知,在册子上记了一笔,然后把纸折好放回桌角。他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远处的海面上有几艘渔船正在缓慢移动着,船影在晨光中清晰可辨。入冬之后海面上的风比秋天更冷了一些,带着一种干燥的咸味。他看了一会儿那些渔船,然后转身走回桌前,把下个月的巡缉计划重新排了一遍。
---
上海,十月二十,午后。
李铁柱在虹口码头附近的茶摊上坐了一个下午。他今天没有观察仓库,也没有跟踪吴管事。他坐在茶摊上,要了一壶茶,看着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和船。入秋之后码头上的人比夏天少了一些,渔船和商船的进出也没有前几个月那么频繁。他在茶摊上坐了一阵,注意到一艘中等大小的木船从下游方向驶来,在虹口码头靠了岸。船上下来两个人,抬着一只箱子朝仓库方向走去。他记住了船的外观和靠岸的时间,然后继续喝茶。那艘船在码头边停了大约两刻钟,然后重新离岸,朝下游方向驶去。他在茶摊上又坐了一刻钟,然后起身走回了住处。
---
湖南,十月二十二,清晨。
苏文茵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把那幅区域图重新展开在石桌上。她今天没有出门,只是在日光下坐了一会儿,把最近标注的路线又看了一遍。图上的东向路线已经从村庄一路延伸到了福建沿海,整条路线以连续的线条标注在纸面上,中间没有断裂。她在图边空白处添了一行小字:“东向全线贯通,可达海边。”然后合上图纸放回木盒里。
陈海从院门外跑进来,手里拿着一根已经削好的竹签。他蹲在桂花树下,用竹签在泥地上画了几道弯弯曲曲的线,然后站起来对苏文茵说:“姨,我画了一条路,从这里到村口,然后到老爷爷家,再往东到海边。”
苏文茵走过去看了看那条弯弯曲曲的线,从院墙的东侧开始,穿过院子,延伸到桂花树下,然后在靠近井台的位置拐了一个弯,最终消失在东墙根下。她蹲下来指着那条线的末端:“这个是海边吗?”
陈海点了点头:“对,老爷爷说东边有海,我去不了那么远,就画到这里。”
苏文茵没有再多问,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回屋里去。午后的日光正在缓慢西斜,桂花树的影子在地面上逐渐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