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顺口,九月二十三,清晨。
薛超在防波堤上看到了一艘从东南方向驶来的日本军舰。
那是一艘巡洋舰,排水量约一千五百吨,船身漆成深灰色,烟囱高耸,桅杆上挂着日本海军旗。它从东南方向驶来,航速不快,在港区外围约八海里的位置缓缓停住,没有继续靠近,也没有离开。薛超举起望远镜观察了一阵——船首有两门主炮,船舷两侧还有几门副炮,甲板上有水兵在走动。他放下望远镜,让赵小七立刻去营务处报告,自己留在防波堤上继续观察。
大约过了一刻钟,北洋水师衙门的信号旗从港区内的旗舰上升了起来——那是“保持警戒,不得擅自行动”的指令。薛超看到信号之后让赵小七把快艇队的两艘船保持在港区外围的巡逻位置上,不要靠近那艘日本军舰,也不要做出任何挑衅性的动作。他自己站在防波堤上,继续用望远镜观察着那艘船的动向。
日本军舰在港区外围停留了大约两个时辰。期间它没有释放小艇,没有做出任何靠近港区的动作,只是停在那片水域上,烟囱里冒着淡淡的黑烟。午后它缓缓转向,朝东南方向驶去,逐渐消失在远处的海面上。
薛超在防波堤上站到那艘船完全消失之后才转身走回营房。他在册子上记下了今天的观察:“九月二十三,日本巡洋舰一艘出现在港区外围约八海里处,停留约两个时辰,未靠近,未接触。午后驶离,航向东南。”他在末尾加了一行备注:“该舰为巡洋舰,排水量约一千五百吨,装备主炮两门、副炮若干。此为本年度首次出现在旅顺港外的日本军舰。”
---
北京,九月二十五,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收到了薛超关于日本军舰出现在旅顺港外的报告。他把报告看了两遍,然后在桌面上摊开那幅东海海图,用铅笔在旅顺港区外围约八海里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圈。日本巡洋舰出现在旅顺港外,停留两个时辰,未靠近也未接触。这个动作的目的很明确——日本方面在向清廷施加压力,用军舰的存在来表明他们对那两艘被扣留的船只的重视。他们没有做出任何挑衅性的动作,只是让那艘船出现在那里,让港区里的人看到它,然后离开。这是一种信号——如果清廷继续扣留那两艘船,日本方面可能会采取更进一步的措施。
他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给薛超写了一封回信。他在信中写道:“日舰出现在港外一事已收悉。你处理得当,未靠近、未挑衅。继续维持港区外围的巡逻位置,如果日舰再次出现,保持远距离观察即可。北洋水师衙门那边如果有新的指令,按指令执行。”
他搁下笔,把信封好放在桌角。然后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
---
北京,九月二十七,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收到了老福晋府上送来的新消息。短简的内容是太后今日召见军机处大臣和北洋水师衙门大臣,问及日本军舰出现在旅顺港外一事。北洋水师衙门大臣答说日舰在港外停留两个时辰,未靠近也未接触,午后自行驶离。太后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让北洋水师多派几艘船去旅顺。那两艘扣下的船,不能出任何差错。”
陈远把短简放在桌面上,在心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让北洋水师多派几艘船去旅顺。那两艘扣下的船,不能出任何差错。”太后已经做出了明确的部署——北洋水师需要加强旅顺港区的防御力量,确保那两艘被扣留的船不会出任何差错。这个决定意味着清廷不会在日本军舰的压力下退缩,那两艘船将继续被扣留在旅顺,北洋水师将增派舰船加强港区的巡逻和警戒。
他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把短简收进抽屉里。他拿起笔给薛超写了一封信。他在信中写道:“太后已指示北洋水师增派舰船加强旅顺港区防御。快艇队需要配合北洋水师的增援安排,做好港区外围的巡逻和联络工作。如果北洋水师衙门要求快艇队调整巡逻路线或增加巡逻频次,按安排执行。”
他搁下笔,把信封好放在桌角,准备明天一早发出去。然后他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在心里把接下来的几种可能性重新过了一遍——北洋水师增派舰船加强旅顺港区防御,那两艘被扣留的船将继续留在港内。如果日本方面再次派遣军舰到港外施压,双方在旅顺港外的对峙可能会升级。到那时候,快艇队作为港区外围的巡逻力量,可能会成为双方接触的第一线。
---
旅顺口,九月二十九,清晨。
薛超在码头上看到了北洋水师的增援舰船陆续进港。
两艘炮舰和一艘鱼雷艇从威海卫方向驶来,在港区内的军用泊位上靠了岸。北洋水师衙门的人已经在码头上等着了,引导各舰的管带前往营务处报到。薛超站在防波堤上看着那几艘船靠岸的过程,在心里把港区内的兵力重新算了一遍——加上原有的“靖远”舰和炮舰,旅顺港区现在有五艘北洋水师的舰船,加上快艇队的四艘快艇。这个兵力对付一艘日本巡洋舰是足够的,但如果日本方面增派更多的军舰,情况就会变得复杂。
当天下午,北洋水师衙门召集港区内各单位的管带在营务处开会,通报了当前的形势和下一步的部署。薛超代表快艇队参加了会议。会上北洋水师衙门的人传达了太后的指示——那两艘被扣留的船不能放,港区防御不能出任何差错。各舰管带被要求加强港区外围的巡逻和警戒,确保任何接近港区的外国船只都在监控范围内。薛超在会上被分配的任务是负责港区东侧水域的巡逻和联络,与北洋水师的炮舰保持信号畅通。
散会之后他回到营房,在册子上记下了今天的会议内容和任务分配。他在末尾加了一行备注:“九月二十九,北洋水师增援舰船三艘进港。港区现有北洋舰船五艘、快艇四艘。快艇队负责东侧水域巡逻和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