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再临(1 / 1)

旅顺口,十月初三,清晨。

薛超在东侧水域巡逻时看到了那艘日本巡洋舰。

它又从东南方向驶来了,和上次一样在港区外围约八海里的位置缓缓停住。但这一次它不是单独来的——它的侧后方约两海里处,还有一艘体型较小的炮舰,烟囱里冒着黑烟,桅杆上同样挂着日本海军旗。两艘船保持着编队队形,在港区外围缓缓游弋,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薛超让赵小七把“海鸥”号保持在东侧水域的巡逻位置上,不要靠近日舰,同时用信号旗向港区内的北洋水师旗舰报告了日舰的位置和数量。旗舰很快回了信号——让快艇队继续观察,不要主动接触。

薛超站在舰桥上,举着望远镜观察着那两艘日舰的动向。巡洋舰和炮舰在港区外围游弋了大约一个时辰,期间没有释放小艇,也没有做出任何靠近港区的动作。但它们也没有像上次那样在停留两个时辰后自行离开——它们一直在那片水域上缓缓移动,保持着编队队形,像是在等待什么。午前,日舰的桅杆上升起了一组信号旗。薛超让信号兵辨认了一下——那是“要求通话”的信号。他把这个情况报告给了北洋水师旗舰,旗舰回信号说“等待指令”。

大约过了一刻钟,北洋水师旗舰上升起了回复信号——“同意通话”。日舰收到回复后,从巡洋舰上放下一艘小艇,朝港区方向划来。小艇上除了桨手之外,还有一个穿着深色军服的人,看起来像是军官。小艇在港区外围约四海里的位置停下,北洋水师旗舰也放下一艘小艇,载着一名军官和两名水兵朝日舰的小艇划去。两艘小艇在海上会合,双方军官在艇上交谈了大约两刻钟。然后各自返回各自的船上。

北洋水师的小艇回到旗舰之后,旗舰上升起了信号旗,让快艇队和港区内各舰保持警戒,但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日舰的两艘船在海上又停留了大约半个时辰,然后缓缓转向,朝东南方向驶去。

薛超在返航后从北洋水师衙门那边得到了一些消息——日方军官在通话中表示,他们希望清廷尽快释放那两艘被扣留的船只和人员,并称“如果此事久拖不决,日方将不得不采取进一步的措施”。北洋水师的代表回答说,此事需要由总理衙门和日本公使通过外交途径解决,军方无权释放或扣留船只。双方的交谈没有达成任何共识,但也没有发生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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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十月初五,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收到了薛超关于日舰再次出现并请求通话的详细报告。他把报告看完放在桌面上,在心里把这件事过了一遍。日本方面已经从“单舰示威”升级为“双舰编队加请求通话”——他们在用军事存在和外交交涉两条线同时施压,试图迫使清廷尽快释放那两艘船。北洋水师的回复很得体——军方无权释放或扣留船只,此事需要外交途径解决。这个回复把球踢回了总理衙门和日本公使之间,军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也不做出任何承诺。如果日本方面继续升级军事存在,北洋水师可以继续以“等待外交解决”为由保持现状。但如果日本方面真的采取了“进一步的措施”——比如派遣更多的军舰到旅顺港外,或者在其他口岸制造摩擦——局势就会变得更加复杂。

他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给薛超写了一封回信。他在信中写道:“日舰再次出现并请求通话一事已收悉。你处理得当,未主动接触,保持了观察距离。继续维持东侧水域的巡逻位置,如果日舰再次出现,保持远距离观察并随时报告。北洋水师衙门如果有新的指令,按指令执行。”

他搁下笔,把信封好放在桌角。然后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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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十月初七,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收到了老福晋府上送来的新消息。短简的内容是太后今日召见总理衙门大臣,问及日本公使最近的活动情况。总理衙门大臣答说日本公使近日频繁与各国驻华公使会面,试图争取外交支持,但目前尚未有其他国家公开表态支持日方的立场。太后听完之后没有追问,只让总理衙门“继续观察,不要松口”。

他把短简放在桌面上,在心里把这条信息过了一遍。日本公使在争取外交支持,但目前还没有其他国家公开表态。这说明国际社会对这件事的态度是谨慎的——那两艘船上搜出的测绘器材和测绘记录是确凿的证据,日本方面很难在国际场合为自己辩护。如果清廷坚持不放船,日本方面在外交上会越来越被动。但日本方面也可能采取更激进的措施——比如派遣更多的军舰到东海海域,或者在其他口岸制造摩擦,试图迫使清廷在其他问题上做出让步。他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把短简收进抽屉里。他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今天的记录,然后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午后日光正照在院子里的地面上,那排灌木的叶片在微风中持续地晃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