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未问(1 / 1)

北京,十月二十五,午后。

灵汐格格在花厅里等到了老福晋府上派来的信差。

信差送来一封短简,内容和往常一样,是太后近日谈话中的一段消息——太后问及北洋水师常态化巡航的成效,军机处答“已按月归入专档,目前无新的异常”。她把短简收好,准备等陈远回来之后交给他。信差走了之后,她在花厅里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内院的书房里,把那只旧木匣从书架最下层取了出来。

她把匣子放在桌上,打开匣盖,把那叠信札重新解开。这一次她没有翻看内容,只是把那些信札按时间顺序重新理了一遍——最早的一批信纸边缘已经泛黄,墨迹也有些淡了,最晚的一批信纸还很新,墨迹清晰。她按顺序把它们叠好,用原来的细绳重新捆好,放回匣子里,合上匣盖。然后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干净的软布,把匣盖表面和四角都擦了一遍,又把书架最下层那只匣子挪到旁边,把其他几摞旧账册和旧宣纸也整理了一下,把书架最下层那一格重新归置整齐。做完这些之后她把木匣放回原位,退后一步看了看,然后关上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当天傍晚陈远回来时,她在花厅门口迎了他,把那封短简递过去:“老福晋府上送来的。太后问了北洋水师巡航的事,军机处答说没有新的异常。”

陈远接过短简看了一遍,点了点头,把短简收进袖子里。晚饭时两人和往常一样安静地吃着,偶尔说几句关于府里琐事的闲话。饭后他去了书房,她在花厅里坐了一会儿,然后去厨房吩咐明天的菜色。一切照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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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十月二十七,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收到了薛超的定期报告。报告中记录了过去半个月的巡缉情况——港区外围一切正常,北洋水师的常态化巡航按计划进行,灰色帆船没有再次出现。他把报告看完放在桌面上,在心里把这条信息和之前的记录放在一起看了一遍。那两艘船被释放之后,灰色帆船没有再出现在旅顺港外。它可能暂时离开了那片海域,也可能改变了活动方式,不再进入北洋水师巡航船的视野范围。无论哪种情况,那片海域的活动都在减弱。他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给薛超写了一封简短的回复,让他继续保持常规巡缉,不需要改变任何安排。

傍晚回到府中时,灵汐格格在花厅里等着他。晚饭后他去了书房,在桌前坐下来,把今天收到的几份文书按日期归拢到一起,放进了铁皮匣里。他合上匣盖,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灵汐格格端着一盏新茶走进来,放在他手边,然后在书房里站了一会儿。她的目光从书架上缓缓扫过,在最下层那只旧木匣的位置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来。

“老爷,”她开口,“妾身有件事想问您。”

陈远抬起头看着她:“什么事?”

“妾身今天在整理府里的旧档时,翻到了一些以前的旧信札。里面有一些信,落款处写着‘芷’字,还有一些写着‘海’字。妾身没有细看,只是看到了落款。”她站在门边,语气很平,“老爷,这些信札要不要留着?还是按旧例烧了?”

陈远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他看着她的脸,在灯下安静地看了片刻。她的神情很平静,没有质问的意思,也没有回避的意思,只是站在门边,等着他的回答。

“留着。”他说,“那些信札留着,不用烧。”

灵汐格格点了点头:“妾身知道了。”她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随手把门轻轻合上了。

陈远在灯下坐了很久,然后把茶杯放在桌角。他没有起身去看那只木匣,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窗外夜色正在加深,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