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三月十五，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把冯墨叫了进来。

“今年的事基本收束了。东海那边朝廷的监视体系已经运转起来了，北洋水师的巡航按月出航，专档按月归入新的记录，太后那边也不需要我再额外做什么。剩下几个月，我打算把精力放回试验处本身。”

冯墨在对面坐下来：“试验处这边今年有什么打算？”

“通信网络已经建成了，五个点都在正常运转。下一步是把设备的维护和操作规范化——编一本操作手册，把架设、调试、日常维护的步骤写清楚，配上图样，让各点的人照着做就行，不需要每次都从西山派人过去。”陈远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递给他，“我已经列了个提纲，你看看有没有遗漏。”

冯墨接过纸看了一遍。提纲列了七节——设备架设、日常调试、信号测试、故障排查、备件更换、恶劣天气应急操作、各点联络规范。他在纸上添了两条，然后还给他：“备件的更换周期要按不同设备分开写，铜线和铁杆的寿命不一样。另外各点的联络规范里，最好把每天的固定联络时间和应急联络方式分开来写，免得各点的人搞混。”

陈远看了一眼他添的那两条，点了点头：“你回去之后就开始编，编好了先送我看。编的时候注意一点——这本手册是给各点的人照着做的，不是给西山的技术人员看的。步骤要写得细，配图要清楚，哪怕是不识字的人看了图也能大概明白怎么操作。”

冯墨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陈远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东海那条线已经交给了朝廷的体系去运转，他不需要再每天盯着了。接下来几个月，他要把精力收回到试验处本身，把这一年多来铺开的摊子一件一件地收拢、规范、归档。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白纸，在桌面上铺平，给自己列了一份今年剩下几个月的安排——四月到五月编手册，六月把各点的操作人员轮训一遍，七月到八月做一次全面的设备巡检，九月之后把全年的记录归档。他写完之后看了一遍，又添了一条：入秋之前去一趟旅顺和上海，看看各点的实际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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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三月二十，午后。

冯墨送来了操作手册的初稿。陈远翻开看了一遍，内容从设备的架设步骤到日常调试、从信号测试到故障排查，每一节都配了图样，步骤写得清楚明白。他在几处地方做了批注——第三节的调试步骤写得太简略，要拆成更细的步骤；第五节的故障排查缺了一张对照图，要补上；第七节的联络规范里，应急联络的时间限制没写清楚，要注明“发出后一炷香内未收到回复即视为联络中断”。他把批注写在页边，然后合上册子放在桌角，准备明天让冯墨带回去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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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三月二十五，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收到了老福晋府上送来的新消息。短简的内容是太后近日在谈话中问起了岱山岛附近的新痕迹，军机处答说已归入专档，北洋水师的巡航船将在下月的巡航中加强对岱山方向的观察。太后听完之后没有追问，只让军机处继续留意。

他把短简放在桌面上，在心里把这条信息过了一遍。岱山岛的新痕迹已经进入了朝廷的正式档案，北洋水师的巡航船会加强对那个方向的观察。今年开春之后那片海域上的活动又开始活跃起来了，但朝廷的监视体系已经在运转，不需要他再额外做什么了。

他把短简收进抽屉里，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今天的记录。写完记录之后他没有急着合上本子，在日记本的空白页上又添了几行——是接下来几个月试验处的安排，和刚才列的那份清单对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他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窗外院子里的那排灌木已经冒出了新芽，嫩绿色的芽苞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