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二月初八,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把冯墨叫了进来。他把福建水师关于岱山岛附近发现日本商船的记录和北洋水师本月的巡航报告并排放在桌面上,让冯墨看了一遍。
“军机处把那条记录归入专档了,但他们没有派人去岱山实地核查。福建水师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走了,不知道那艘船到底在那里做了什么。”陈远说,“我需要有人去岱山附近看一眼——不用登岛,也不用靠近,只需要确认那艘船是不是还在那片水域活动,以及岱山岛上有没有新的痕迹。”
冯墨想了一会儿:“从旅顺调人过去太远,从上海调人倒是近一些。李铁柱那边现在活动正常,可以让他安排人去岱山附近走一趟。”
陈远点了点头:“让李铁柱从上海租一条渔船,往舟山方向走一趟,在岱山附近的水域转一圈。不需要靠岸,也不需要和任何船只接触,只需要确认那片水域有没有新的活动痕迹。”
冯墨记下之后转身出去了。陈远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然后把桌面上那两份报告归拢到一起,放进了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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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二月初十,午后。
李铁柱在虹口码头附近的一间茶馆里等到了周老板介绍的船老大。姓陈,四十来岁,常年在舟山群岛一带跑运输,对那一带的水路和岛礁都熟。李铁柱请他喝了碗茶,说想租他的船去岱山附近走一趟,看看那边的渔场情况,打算开春之后往那边跑几趟货。船老大没有多问,说两天后可以出海,在岱山附近转一圈,天黑之前回来。
两天后,渔船从上海出发,沿着黄浦江出了吴淞口,转向东南方向,走了大半天之后进入了舟山群岛外围的水域。李铁柱站在船头,用望远镜观察着岱山岛方向的水面。海面上空荡荡的,没有商船,也没有渔船,只有几只海鸥在岛礁上空盘旋。他让船老大把船绕着岱山岛的外围走了一圈,在岛南侧的水面上看到了一些痕迹——几块礁石上有新鲜的缆绳摩擦痕迹,礁石旁边的水面上漂着几片碎木屑,颜色发白,像是刚从木头上掉下来不久的。他没有靠近,只让船老大把船保持在安全距离上,把位置和痕迹记在心里。
返航的路上他在船舱里把今天观察到的情况整理了一遍——岱山岛南侧礁石上有新鲜的缆绳摩擦痕迹,礁石旁边有碎木屑,颜色发白,说明是不久前留下的。那艘日本商船虽然已经离开了岱山附近的水域,但它在岛上留下的痕迹还在,说明它确实在那里停靠过,而且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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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二月十三,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收到了李铁柱从上海转来的报告。报告中记录了岱山岛南侧礁石上的新鲜缆绳摩擦痕迹和碎木屑,以及那艘日本商船已经离开岱山附近水域的情况。他把报告看完放在桌面上,从抽屉里取出那幅东海海图展开来看了一遍。岱山岛是舟山群岛外围的第一个中继岛,去年日方在那里的活动就已经被注意到了,现在他们又回来了,换了一艘船,换了一个时间,但还是在同一个位置停靠。这说明日方并没有放弃那条航线,只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重新开始活动。
他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给冯墨写了一张字条:“岱山岛附近的新痕迹已经确认。把这份报告和福建水师的观察记录合并,通过总理衙门那条线递上去,让军机处知道岱山那边又有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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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二月十六,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收到了冯墨的回复,说报告已经通过总理衙门那条线递上去了,军机处那边已经收到了。军机处把岱山岛的新痕迹和福建水师的观察记录合并之后,归入了东海海域专档,并在专档的封面上加注了一行字:“岱山岛南侧发现新鲜缆绳痕迹,日船活动可能恢复。”
他把回复看完放在桌面上,在心里把这条信息过了一遍。军机处已经注意到了岱山岛的新动静,专档里又添了一笔。太后那边应该很快就会知道这件事,北洋水师的巡航船也会在接下来的巡航中加强对岱山方向的观察。今年开春之后,那片海域上的活动又开始活跃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