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树,”何雨水开口了,声音有些发抖,“你是说,我们也会……”
何雨树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不忍,可他还是点了点头:“不只是你们。所有跟‘有钱’‘有产’沾边的人,都跑不掉。晓娥姐的娄家,首当其冲。柱子哥娶了晓娥姐,也算是娄家的女婿了。到时候清算起来,他跑不了。”
娄晓娥终于忍不住了,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她用手背擦着,可怎么也擦不完。她的另一只手一直放在肚子上,紧紧地护着,像是在护着什么最珍贵的东西。
“我不走,”她的声音很轻,可很坚定,“我肚子里有孩子。我不能走。雨树,我嫁给了柱子,我就认了。不管前面是什么,我都不走。”
傻柱握住她的手,攥得紧紧的。他看着何雨树,问:“雨树,要是我们留下来,真的会那么严重?”
何雨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柱子哥,连家比我说的更厉害。他们走的时候,连翘已经怀孕了。可他们还是走了。为什么?因为留下来,不只是自己倒霉,孩子也跟着倒霉。”
傻柱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娄晓娥隆起的肚子,看了很久。他的眼睛里有泪光,可他忍着,没有让它掉下来。
何雨水坐在旁边,脸色白得像纸。她想起自己的婆家——她男人家里成分也不太好,公公以前是个小商人,虽然比不上娄半城,可也算是有产者。要是真的清算起来,她家也跑不了。
“雨树,”她轻声问,“那我们怎么办?”
何雨树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雨水姐,你回去跟你男人商量商量。他家里的事,你自己清楚。该走的路,该做的准备,早点做,别等来不及了再说。”
何雨水低下头,不说话了。
屋里安静了很久。蝉还在叫,一声接一声,像是在替这个沉默的午后打着节拍。桌上的菜已经凉了,红烧肉的油凝结成一层白白的油脂,小鸡炖蘑菇的汤汁也凝成了冻。没有人再动筷子,没有人再说话。
过了很久,傻柱才抬起头,看着何雨树,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雨树,你跟我们说实话——你是不是也打算走?”
何雨树看着他,摇了摇头:“我不走。连翘走了,我得等她。她说了,她会回来的。我等她。”
傻柱看着他那张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脸,忽然觉得心疼。这个弟弟,比他小好几岁,可比他扛得多。他一个人扛着思念,扛着等待,扛着那些不能跟任何人说的秘密。可他从来不抱怨,从来不诉苦,只是默默地扛着。
“雨树,”傻柱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这个人,太苦了。”
何雨树摇摇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坦然:“不苦。有盼头,就不苦。”
娄晓娥哭够了,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何雨树,声音有些沙哑,可很认真:“雨树,你说的事,我会跟我爸说的。可我自己,我真的不想走。我嫁给了柱子,这就是我的家。不管前面是什么,我不会丢下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