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树看着她,从她眼里看到了那种“我已经决定了”的坚定。他没有再劝。他知道,有些事,劝也没有用。每个人的路,都得自己选,自己走。
“晓娥姐,”他说,“你跟你爸说一声,让他自己拿主意。至于你自己,你好好想想。不管你怎么选,我都尊重你。”
娄晓娥点了点头,又低下头,轻轻摸着肚子。孩子在她肚子里踢了一下,她感觉到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可那笑容里,全是苦涩。
何雨水坐在旁边,一直没有再说话。她低着头,手指在桌沿上慢慢划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傻柱端起酒杯,看了看何雨树,又看了看何雨水,把那杯已经凉了的酒一口干了。他放下杯子,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很稳:“行了,今天不说这些了。吃饭,菜都凉了。我去热热。”
他站起身,端着几盘菜进了厨房。锅里的火重新点起来,热油的声音又响起来,香味又飘了出来。可这屋子里的人,谁都笑不出来了。
何雨树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心里沉甸甸的。他知道,今天这些话,说出来以后,很多东西就变了。可他不能不说了。形势越来越紧,时间不多了。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何雨树走了以后,何雨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她看了看屋里沉默的两个人,又看了看何雨树消失在月亮门后的背影,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进去。她知道,这个时候,哥哥和嫂子需要单独待一会儿。她轻轻带上门,回了自己的屋子。
屋里只剩下傻柱和娄晓娥两个人。
桌上的饭菜还没有收拾,红烧肉的油脂凝结成白花花的一层,小鸡炖蘑菇的汤汁也凝了冻。酒瓶空了,两个杯子歪倒在桌上,残留的酒液在杯底泛着琥珀色的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残羹冷炙上,没有了中午时的热气腾腾,只剩下一片冷清。
娄晓娥坐在桌边,低着头,手放在肚子上,一动不动。傻柱坐在她对面,也没有动。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窗外的蝉叫得声嘶力竭,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催促什么,又像是在诉说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傻柱终于开口了。
“娥子。”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可那两个字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东西。
娄晓娥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可她没有哭。她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傻柱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不舍,全是依赖,还有一种让人心疼的倔强。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咽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
“你必须离开。”
四个字,不重,可像四块石头,一块一块地砸在娄晓娥的心上。她的手猛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嘴唇哆嗦着,眼泪又涌了上来,可她咬着牙,没有让自己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