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娄晓娥走了(1 / 2)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院门口就来了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车在胡同口停下,从里面下来一个女人,四十来岁,穿着朴素,手里提着一个包袱。她快步走进院子,到了中院,在傻柱家门口停下来,轻轻敲了敲门。

娄晓娥一夜没睡。

她躺在炕上,眼睛睁着,望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昨天的事。父亲说“走”的时候那沙哑的声音,母亲红着眼眶抹泪的样子,何雨树那双沉静的眼睛里藏着的悲悯。她想着想着,眼泪就无声地流下来,流进了枕头里,湿了一大片。

傻柱也没有睡。他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搭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感受着孩子偶尔的胎动。他们说了很多话——说的全是以后的事。她说孩子生下来叫什么名字,他说叫“盼归”吧,盼着妈妈回来。她哭着摇头说不好听,他说那你取一个。她想了很久,说叫“何安”,平平安安。他说好,就叫何安。

说着说着,天就亮了。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娄晓娥的身子猛地一颤。傻柱握紧了她的手,没有动。两人就那样躺着,听着那不急不慢的敲门声,像是在倒数着最后的几秒钟。

“小姐,是我。”门外传来保姆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忍催促的温和,“老爷让我来接您。”

娄晓娥慢慢坐起来。她的头发散着,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像核桃。她看了看傻柱,傻柱也坐起来了,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柱子哥,”娄晓娥的声音沙哑,轻得像一声叹息,“我走了。”

傻柱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帮她理了理散乱的头发。他的手指很粗,长年颠勺炒菜,指节粗大,满是老茧,可他的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娄晓娥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着眼睛,感受着他掌心粗糙的温度。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无声地,一串一串地,滴在他的手背上。

“我会回来的,”她轻声说,“你一定要等我。”

傻柱点了点头。他不敢开口,怕一开口就哭出来。

娄晓娥松开他的手,慢慢下了炕。她换上了一件素净的蓝布褂子,把头发用一根橡皮筋扎了起来。她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不到一年的屋子——窗台上摆着傻柱给她买的绿植,墙上贴着红喜字还没有撕干净,桌上摆着她喝水的杯子,杯沿上还留着她昨夜喝剩的半杯水。每一件东西都让她舍不得,可每一件东西都带不走。

她拿起那个小包袱,转身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又停住了。她回过头,看着傻柱,看了很久很久。

傻柱坐在炕沿上,低着头,两只手攥着被角,攥得指节发白。他没有抬头,怕看见她的脸,就再也舍不得让她走。

娄晓娥咬了咬嘴唇,猛地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