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欠人情(1 / 2)

傻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看了她一眼。他想起刚才许大茂骂他的时候,没人敢说话,没人敢出头。可李怀德忽然来了,来得那么巧,那么及时。不是巧合,是有人去叫的。叫的人就是刘岚。

“刘姐,”傻柱的声音不大,可很认真,“谢了。这个情分,我记着了。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说。”

刘岚笑了笑,摆了摆手,端着菜走了。她没有说什么“不用谢”,也没有说什么“应该的”。她知道,在现在这个世道,一个人欠另一个人的人情,比欠钱还重。她今天帮了傻柱,以后有事找傻柱,傻柱就不好拒绝。她不急,她有的是时间。

傻柱继续炒菜,锅里的油滋啦滋啦地响着。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他的心里在翻腾。他想起许大茂那张涨红的脸,想起李怀德那双冰冷的眼睛,想起刘岚那个意味深长的笑。他忽然觉得,这个厂子,比他想得更复杂。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在权衡,每个人都在为自己打算。

他把菜盛出来,放在案板上,解下围裙。他累了,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傍晚,傻柱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水泥地上,随着车轮缓缓移动。他的脸色不太好,眼底有青黑,嘴唇也有些干裂。今天的事,让他心里不痛快,可他不想跟任何人说。

何雨树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靠在自行车上,手里拿着一个纸包,看见傻柱出来,把纸包递给他。傻柱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两个烧饼,还热乎着。

“路上吃。”何雨树说完,骑上车先走了。

傻柱看着他的背影,把烧饼揣进口袋里,骑车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厂门,汇入傍晚的车流。街上的人很多,下班的、放学的、买菜的,自行车铃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路边的小摊贩在收摊,剩菜剩饭的味道混着油烟,飘散在空气里。

回到四合院,天已经快黑了。院子里飘起了饭菜的香味,各家各户的灯陆续亮起来,炊烟袅袅,混着炒菜的声响,热热闹闹的。枣树下的石凳上,几个大妈还在乘凉,摇着蒲扇,说着闲话。看见他们回来,有人打了个招呼,有人笑着问今天怎么样。

何雨树应着,推着车往后院走。傻柱跟在他后面,两人在月亮门边分了手。何雨树回了自己屋,傻柱推开了自己那扇虚掩的门。

屋里很安静。灯没有开,窗帘也没有拉开,暗暗的。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看着这间屋子——窗台上那盆绿植还在,叶子有些发黄了;桌上还摆着娄晓娥喝水的杯子,杯子里还有半杯水,早就凉了;炕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两个枕头并排摆着,一大一小。

他走进去,没有开灯,在桌边坐下。他掏出那两个烧饼,放在桌上,没有吃。他掏出烟,点了一根,慢慢抽着。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慢慢升腾,模糊了他的脸。

何雨树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傻柱坐在黑暗里,手里夹着烟,桌上放着两个已经凉了的烧饼。他没有说话,走过去,在傻柱对面坐下,也点了一根烟。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在黑暗中,在沉默中,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过了很久,傻柱才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雨树,你说,人活着,怎么就那么难呢?”

何雨树弹了弹烟灰,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