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按灭手机屏幕。
他把手机揣进裤兜,扫了一辆路边的共享单车。
链条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慢悠悠地骑向自己的小店。
简讯內容被他拋在脑后。
天大地大,回店里摸鱼最大。
回到店里,林晓拉下捲帘门,只留下一条半米高的缝隙。
他整个人瘫进收银台后面的摇椅里。
手机屏幕亮起,游戏启动音效在安静的店里迴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的掛钟,时针指向了数字十二。
捲帘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双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鞋,停在门缝外。
一只手抓住捲帘门底端,用力向上猛地一拉。
“哗啦——”
金属捲帘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被整个卷进了顶部的滚筒里。
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门口,夜风灌入,衣角翻飞。
男人走进店里,自顾自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他將一个黑色手提箱放在桌面上,推开锁扣。
箱盖“啪”地弹开。
里面,是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码放得整整齐齐。
“你坏了规矩。”男人开口,声音平直,没有一丝波澜。
林晓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
“你挡著我店里的wifi信號了。”
男人伸出手,盖住了林晓的手机屏幕。
“做一道能配得上这些钱的菜。”
“或者,我砸了你的店。”
林晓嘆了口气,把手机塞进围裙口袋。
他站起身,走向厨房。
“先交钱,后吃饭,这是我店里的规矩。”
男人抓起两沓钞票,扔进收银台的抽屉里。
“我要一道能让我感受到极致痛苦,又能瞬间得到救赎的菜。”男人提出了要求。
林晓脚步一顿,转头看他。
“你当我是心理医生”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又往抽屉里扔了两沓钱。
林晓走进厨房,从底部的柜子里端出一个密封的陶罐。
掀开盖子,一股浓烈刺鼻的臭味轰然炸开。
坐在外面的男人,下意识捂住了鼻子。
林晓用长筷子从陶罐里夹出几块黑漆漆的臭豆腐。
起锅烧油,油温升到八成热。
臭豆腐下锅。
热油瞬间炸开,剧烈翻滚,臭豆腐的表皮迅速膨胀起泡。
高温催化下,那股恶臭竟升华为一种奇异的浓香。
林晓捞出炸好的臭豆腐,控干表面的油脂。
他拿起一把尖锐的小刀,在每块臭豆腐表面切开一个小十字。
內部软嫩的豆腐心被他小心翼翼地挖空。
转身打开冰柜,林晓拿出一盒手工製作的绿色冰淇淋。
顶级山葵与纯牛奶混合打发而成的芥末冰淇淋。
他用小勺挖出冰淇淋,飞速塞进中空的臭豆腐里。
锅里倒入白糖和清水,小火慢熬成粘稠的糖浆。
林晓將塞满冰淇淋的臭豆腐扔进糖浆里,快速翻滚。
每一块臭豆腐都被均匀地包裹上一层晶莹的糖衣。
他从操作台下方拖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罐。
阀门拧开,白色的极寒气体喷涌而出。
零下两百度的液氮。
林晓用漏勺装起裹好糖衣的臭豆腐,直接浸入液氮。
液氮剧烈沸腾,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三秒。
他將臭豆腐捞出,装盘。
臭豆腐表面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丝丝寒气繚绕。
林晓端著盘子走出去,放在男人面前。
“液氮拔丝芥末臭豆腐。”
男人看著盘子里冒著寒气的黑色方块,眉头紧锁。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塞进嘴里。
牙齿用力咬下。
“咔嚓!”
液氮急冻的糖衣应声碎裂。
紧接著,是刚出锅不久,依旧温热的臭豆腐外壳。
一冷一热,两种极端的温度在齿间悍然对撞。
他还没来得及適应这种温差,內部的芥末冰淇淋轰然炸开!
山葵特有的辛辣如同一根钢针,直衝鼻腔,瞬间贯穿了整个大脑。
男人猛地瞪大眼睛,眼泪夺眶而出,完全不受控制。
他张大嘴巴疯狂吸气,试图缓解那种大脑被刺穿的痛苦。
但就在痛苦达到顶点的剎那,冰淇淋里的纯牛奶甜味开始释放。
柔和的奶香包裹住暴虐的辛辣,臭豆腐的异香在口腔里悠然迴荡。
痛苦如潮水般退去,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爽感席捲全身。
男人连眼泪都顾不上擦,筷子再次伸向盘子。
第二块。
第三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