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中午十二点才起。

叶紫在客厅刷手机，听到动静抬了下头。

“昨晚到底干嘛去了”

“赚钱。”林晓叼著面包含糊回了一句。

“半夜三点地下车库赚钱，你搞什么灰色產业呢”

林晓没理她，换了身衣服出门。

路上找了台at，插进那张没有任何標识的黑卡，输入日期。

余额六位数。

林晓盯了两秒，把卡收好，溜达著往店里走。

林记小馆在一条老巷子深处，前后不过三十来平米，六张桌子，一个开放式厨房。

招牌是他自己拿记號笔写的，歪歪扭扭，丑出了辨识度。

到门口，发现蹲著四个人。

打头一个扎马尾的姑娘，举著手机对著他就拍。

“家人们！老板终於出现了——”

林晓一巴掌把手机拨开。

“干嘛”

“探店！”姑娘特別自来熟，“我叫苏小鱼，美食区博主，全平台两百三十万粉。你这店在本地美食圈传得挺邪的，我粉丝催了一个月了。”

她翻了一下直播界面给他看，在线四千多人。

弹幕一溜的“这店面好小”“老板好年轻”“看著不太靠谱”。

“你粉丝挺实诚。”林晓掏钥匙开门。

苏小鱼带著三个人跟进来。

一个扛相机的，一个拿反光板的，还有一个拎包的，装备齐全。

后面还跟了两个散客——天天来的楼上王大爷，和附近写字楼的白领小哥，都是老面孔。

苏小鱼把手机卡在桌上支架里，镜头对著厨房方向，自己坐下来研究墙上的手写菜单。

“红烧肉盖浇饭二十五，番茄牛腩面二十八，酸菜鱼四十五，家常豆腐十八……”

念完一遍，她的表情有些微妙。

“老板，这菜单跟楼下兰州拉麵差不多啊。”

“价格也差不多。”林晓系围裙，语气懒洋洋的。

“那你凭什么传成这样”

“长得帅。”

弹幕炸了一波“哈哈哈哈”和“脸皮是真厚”。

苏小鱼没忍住笑了一声。

“行，你给我来个最拿手的。”

“今天给你下碗面吧。”

“什么面番茄牛腩”

“清汤麵。”

“你菜单上没清汤麵。”

“刚加的。”

苏小鱼对著镜头摊手：“家人们，菜单上没有的菜，临时加的清汤麵，你们觉得靠谱吗”

弹幕清一色“不靠谱”“他在糊弄你”“快跑”。

林晓已经进了厨房。

拧开水龙头洗手，脑子里呼出系统面板。

情绪值余额：八万一千。

商城里有个每日限定单抽，三千点一次。

他平时不怎么捨得用，但今天来了个两百万粉的博主，怎么著也得整点好东西。

“抽。”

转盘转两圈，落在金色格子上。

【恭喜宿主获得：百年浓缩鸡汤膏x1（稀有级食材）。】

说明页弹出来：以散养走地鸡为原料，连续一百天文火熬製，最终浓缩为膏状。指甲盖大小的量兑入清水，即可还原一碗鲜味充沛的上等高汤。

操作台角落的橱柜里，多了一个拇指大的青瓷小罐。

林晓拧开盖子。

琥珀色的膏体，味儿不冲。

淡淡的鸡汤香，但那香气钻进鼻腔的方式很不对劲——不是浮上来，而是直直往嗓子眼里坠。

他咽了口口水。

挖了一小块，真的只有小拇指指甲那么大一点，丟进烧开的清水锅里。

膏体碰到沸水，瞬间化开。

锅里的水还是清的，清到能看见锅底的钢印。

但厨房里的空气整个变了。

鸡汤味铺天盖地而来。

不是浓到发腻的那种，是特別乾净的鲜，光闻著肚子就直接咕嚕了一声。

他又扔了几颗乾贝和两段葱白进去，盖上盖子，转小火燜。

麵团是昨天揉好搁冷藏里醒了一夜的。

拿出来放操作台上回温十分钟。

这时候，苏小鱼的摄影师已经把机位架到了厨房对面。

开放式厨房没有遮挡，每个动作都在镜头里。

林晓把麵团搓成长条，两手抓住两端。

拉。

对摺。

再拉。

他的动作不快，但特別稳，每一次拉伸的幅度几乎一模一样。

第六次对摺，麵条已经很细了。

第七次。

第八次。

苏小鱼从位子上站起来，举著手机凑到了厨房边上。

直播间在线人数涨过五千了。

第九次对摺。

林晓隨手从麵条束里扯出一根搁在掌心——半透明的，能隱约看见

直播间弹幕直接刷爆。

“这手工”

“假的吧！”

“看得见手纹”

“大哥你学了多少年”

“自学。”林晓头也没抬。

“骗人的吧。”苏小鱼脱口而出。

“信不信隨你。”

他把麵条抖散，锅里的水已经翻滚了。

麵条入锅。

二十秒。

细成这样的面根本不需要久煮。

长筷把面挑起来，过了一遍凉水激一下，再入热汤锅里滚了两三秒，直接捞进碗。

浇汤。

完全透明的汤从锅里舀出来，浇在面上。

最后滴了三滴芝麻油，搁几片切得薄薄的葱花。

一碗麵，端到苏小鱼桌上。

碗里的东西看著平平无奇。

清汤掛麵，葱花芝麻油，路边摊都比这好看。

弹幕开始刷了：“就这”“我奶奶做的都比这精致”“两百万粉的博主吃这个”

苏小鱼也犹豫了一下。

但做了四年探店，什么场面没见过，她端起碗先喝了一口汤。

她的动作定住了。

就那么端著碗，嘴唇还贴在碗沿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三秒。

她把碗放下来。

“你这汤——”

话没说完，又端起来喝了第二口。

第二口，比第一口停的时间更长。

弹幕开始变风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