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表情不对!”
“这汤有东西!”
“到底什么味你倒是说啊急死了!”
苏小鱼放下碗,拿起筷子挑了一筷面。
麵条在筷子上微微颤著,半透明,汤汁掛在上面,亮晶晶。
送进嘴里。
她嚼了两下,特別慢。
然后不嚼了。
麵条在嘴里直接散开。
不是烂了,是麵条本身的质地细到了极限,牙齿稍微一碰就断,断开之后,麵粉的麦香被汤汁裹著在口腔里化开来。
“……操。”
苏小鱼爆了一句粗口。
弹幕炸了。
“”
“小鱼骂人了!”
“她从来没这样过!”
“这碗面到底什么味你倒是讲啊!!”
她的摄影师扛著相机凑过来:“让我尝一口。”
苏小鱼捧著碗往后缩了一下。
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又把碗推出去一点。
摄影师放下相机,拿了双一次性筷子挑了几根面,连著汤一起吸进去。
他的咀嚼动作也慢了。
打光的助理凑上来。
拎包的那个也凑上来。
四个人,分了一碗麵。
王大爷本来在旁边吃他的红烧肉盖浇饭,这时候把头扭过来。
“小林啊,你什么时候加了新菜给我也来一碗。”
白领小哥也举手:“加一碗。”
林晓又下了两碗。
王大爷是个不太会讲话的人。端起碗喝了一口汤,连著又喝了三大口,碗底朝天。
放下碗就一句:“比你以前做的都好。”
白领小哥更安静。一句话没讲,从头吃到尾,把汤喝得乾乾净净。
碗搁下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头在抖。
系统提示弹出来。
【情绪值+2000,来自美食博主的真实破防。】
【情绪值+1500,来自摄影师的职业级失態。】
【情绪值+800,来自助理a的跟风上头。】
【情绪值+800,来自助理b的真情实感。】
【情绪值+500,来自老顾客的由衷认可。】
【情绪值+600,来自白领青年的沉默致敬。】
【宿主当前情绪值余额:八万七千二百点。】
苏小鱼对著镜头擦了下嘴。
直播间在线已经涨到一万二了。
“家人们,我做了四年美食博主,第一次在镜头前面说脏话。这碗面我没法用正常的词儿讲。”
她停了一下。
“这汤,你喝第一口觉得鲜。第二口觉得鲜里面还有层次。第三口你就不想说话了。”
“麵条更离谱,咬下去的口感和吞下去的口感完全是两回事。”
她转头。
“老板,这面多少钱”
“三十。”
苏小鱼沉默了好几秒。
弹幕彻底疯了。
“三十块”
“地址在哪快说!”
“今晚高铁还有票吗!”
“她是托吧!”
“不是托。”苏小鱼看到了那条弹幕,直接懟回去,“你花三十块来吃一碗试试,吃完你给我道歉。”
林晓在厨房里关了灶,擦台面。
系统里的情绪值还在断断续续往上蹦。
直播间观眾虽然没吃到东西,但苏小鱼的反应带了一波情绪共振,零零散散还在涨。
不多,白捡的。
苏小鱼的团队收拾设备的时候,她走到厨房边上。
“我今晚剪一条短视频发出去,你不介意吧”
“隨便。”
“你这店承受得住流量吗”
林晓看了一圈自己三十平米的店面和六张塑料椅子。
“承受不住。”
“那不打算扩大一下”
“懒。”
苏小鱼被这一个字噎了一下。
拎著包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你那碗汤底到底用的什么我做了四年探店,鸡汤、骨汤、菌汤各种汤都喝过,没遇到过这个味。”
“商业机密。”
苏小鱼笑了一声,推门走了。
晚上八点。
林晓收摊关门。
下午陆续又来了十几拨从直播间跑来的人,他前前后后下了二十多碗面。
百年鸡汤膏用掉了大半罐。
他坐在店里一把椅子上翻手机。
苏小鱼的短视频已经掛上去了,两个小时播放量破了八十万,评论区全在问地址。
“完了。”他嘟囔了一句。
手机震了一下。
那个號码。
昨晚地下车库里那个穿风衣的男人。
林晓接起来。
“你的面,我看了直播。”
林晓靠著椅背没出声。
“你那碗汤里的东西,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
“跟你什么关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下个月的比赛,第一轮主题定了。”
“什么主题。”
“汤。”
电话掛断了。
林晓举著手机愣了两秒。
他低头看了一下橱柜里那个快见底的青瓷小罐,又瞟了一眼系统面板里的任务进度——龙血菩提叶,零比十。
手机扔在桌上,他仰头对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店门口忽然响了两下敲门声。
“打烊了!”他喊了一嗓子。
敲门声没停。
又敲了三下,不急不慢的。
林晓不耐烦地走过去拉开捲帘门。
门外站著一个人。
五十来岁,穿一件灰色中山装,手里拎著一个老式保温桶。
林晓不认识。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开口第一句——
“你是林远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