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龙舌弓在林阳手中缓缓拉开,弓身如同一轮黑色满月。
弓弦绷到极致,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漆黑的箭簇泛着寒光,死死锁住前方狼王的后背。
不过,林阳没有立刻松弦。
若是从后背射入,这张上好的白狼皮必然会被射出一个大窟窿。
这趟猎狼,便算毁了一半。
他在等。
野兽逃命时,最容易犯一个错误。
尤其是在即将钻进自以为安全的地方之前,它们总会本能地回头看上一眼,确认敌人距离自己究竟还有多远。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
九步。
八步。
白毛狼王的前爪已经踏上山坳碎石,前方就是密林。
只要再纵跃两次,它便能钻入林中。
就在这时,狼王果然扭过头。
那只绿莹莹的左眼,朝身后扫了一眼。
就是现在。
林阳右手两指豁然松开。
“嘣!”
弓弦回弹,爆响如雷,瞬间撕裂旷野。
黑色精铁长箭脱弦而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刹那间掠过百步距离。
半空中,只剩下一声尖锐的厉啸。
狼王只看到一点黑芒在眼前极速放大。
它甚至来不及生出躲避的念头。
“噗!”
箭簇从左眼贯入,穿透坚硬的颅骨,又从右侧耳根后方透出。
巨大的冲击力没有半点停滞。
长箭带着狼王数十斤重的身体,硬生生将它拔离地面,向后倒飞两尺,随后“笃”的一声,死死钉在山坳边缘的枯槐树上。
箭尾剧烈颤动,嗡嗡作响。
白毛狼王四肢垂落,连挣扎都没有,当场毙命。
一箭封狼王。
干净,利落,也残酷到了极点。
后方跟随的百名甲士,齐齐失声。
战马放慢脚步,直到彻底停下。
所有人都呆呆望着远处那个端坐在高头大马上的背影,又看了看被钉在枯槐树上随风轻轻晃动的白狼。
一时间,没人敢大声喘气。
方才那场狼群围杀,换作他们这些骑兵,能不能活下来都不好说。
可眼前这位林议郎呢?
衣服没破几道口子,坐骑也安然无恙。
看那模样,仿佛不是从狼群中杀了出来,而是出城游猎了一趟。
那些凶狼在他面前,竟连一合都撑不住。
校尉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动了一下。
他翻身下马,将佩刀插回鞘中,大步朝林阳走去。
剩下的甲士见状,也纷纷下马,牵着缰绳跟在后面。
此时,林阳已经跳下马背。
他走到枯槐树前,伸手捏住箭杆,用力一拔。
“扑哧!”
带血的长箭被硬生生拔出。
狼尸失去支撑,顺着树干滑落在地。
林阳用脚拨了拨狼尸,仔细检查皮毛。
除了左眼留下的贯穿伤,狼王背部和腹部的毛皮都保存得极好,雪白如霜,没有半点拖破。
“不错。”
林阳朗声笑了起来。
他随手将沾血的重箭在草地上蹭了两下,重新插回箭壶。
“如此一来,皮毛总算完整。这趟没白来,收获不小。”
他刚转过身,校尉已经带人赶到近前。
“相府守备营校尉,奉令君之命,见过林议郎!”
校尉双手抱拳,深深一躬。
他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