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看了他一眼,将龙舌弓挂回马背。
“令君倒是操心。”
他语气随意,没有半点怪罪之意,反而抬手指向枯河沟。
“既然你们来了,正好省了我的力气。”
校尉连忙直起身子。
“先生有何吩咐,但凭差遣!”
林阳指了指地上的白狼。
“这畜生分量不轻,皮毛也娇贵。找两个手脚麻利的,把它抬上马,别在地上拖破了。”
“是!”
校尉立刻挥手。
两名亲兵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狼尸。
林阳又抬起拇指,朝枯河沟的方向比了比。
“那边的大坑里,还有我刚才打死的几十头畜生。活着的已经跑了,死的都在那里。”
他说着,翻身跨上战马,居高临下看向校尉。
“你们分出人手,把狼尸归拢起来,一并运回去。”
校尉眼皮微微一跳。
他脑海中不由闪过那声沉闷巨响,以及狼群四散溃逃的惨状。
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属下立刻去办!”
校尉不敢多问,转身便点了人手。
半个时辰后,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天色暗了下来,风里的寒意也重新钻进骨头。
枯河沟中,火把一支接一支亮起。
甲士们在马匹上腾出位置,将十几具残破的狼尸搬了上去。
有些狼尸骨头尽碎,拎起来软塌塌的,血水早已渗进河床下的冻土。
队伍重新集结。
校尉抱拳道:“大人,天色已晚,可要回城?”
林阳望了眼远处,摇了摇头。
“你们自行回去。寻人将白狼剥皮,硝制好后送到我府上。其余野狼,你们自行处置。”
校尉一怔。
“那大人您呢?”
“还有十几头狼四散逃了。”
林阳勒住缰绳,目光扫过昏暗的荒野。
“我四处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它们。一路过来,我瞧见还有些流民没有回营,也顺便找一找,免得他们再被狼吃了。”
校尉和几名亲兵对视一眼。
大晚上的荒野寻狼,和送死没有多大区别。
可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们还能劝上两句。
从林阳嘴里说出来……
没人敢劝。
方才那一箭还钉在枯槐树上,箭尾的颤音仿佛仍在耳边。
几人老老实实抱拳。
“谨遵大人吩咐。”
“干粮与水给我一些,我这武器替我拿回去。”
林阳把破军递过去,接的人一个踉跄,脸色变了。
林阳又从他们手里拿了些干粮和水袋,翻身上马。
许久没有出城走走,猎狼只是一个由头。
他想在城外转一转。
反正老孟给的腰牌还在手中,哪怕城门已经封禁,凭这块腰牌,也能随时进城。
至于天寒地冻?
找个避风处,点一堆篝火,也别有一番滋味。
刚穿越过来时,人在野外,只能叫风餐露宿。
如今有实力傍身,才算真正享受起这片天地。
同样是荒野,同样是寒风。
心境不同,看到的东西自然也不同。
林阳望着远去的百名甲士,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明悟。
朝堂上的贵人,以为天下只是奏章上的几行字。
流民眼里的天下,却是今日有没有粮,今晚能不能活。
两边看到的,根本不是同一个天下。
百名甲士浩浩荡荡,向许都方向返回。
林阳目送他们走远,随后一勒缰绳,顺着枯河沟向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