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陈玉鞍洗净手,神情庄重地提笔,将陈二叔的名讳郑重写入家中供奉的宗亲荣谱上。自此往后,每年除夕阖家祭祖,陈二叔便同列先祖,岁岁香火不断。
忙完祭奠的琐事,日头正好,秋风清爽,陈玉鞍便喊上堂弟、小表弟,一同上了三楼露台。石桌上摆上热茶,几人靠着栏杆,吹着晚风闲话家常。
大表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望着远处南山,感慨万千地笑了,“大表哥,说句掏心窝的话,我们是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安安稳稳活到今天,坐在一起喝茶唠嗑。”
陈玉鞍闻言,抬手给表弟添满热茶,故作嗔怪地训斥一句,“瞧你这话说的,多不吉利。再厉害的人都有歇脚退休的一天,日子慢慢过,福气慢慢享,别总说这些丧气话。”
小表弟苦笑一声,叹了口气,“大表哥你是底子好,身子骨硬朗得很,我们哥俩可比不了。这几年身子一年不如一年,毛病一大堆,隔三差五就得往医院跑。
现在只要能走能动、头脑清楚,兄弟几个坐一块儿说说话,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心里还藏着一桩旧事:当年自己父亲过世办丧事时,大表哥人没能赶回来,只有大表嫂带着孙子回来奔丧尽了礼数。
那时候他私下还暗自嘀咕,觉得大表哥是不是在外久了,跟老家这帮亲人离心疏远了。直到后来小舅舅办丧礼,大表哥专程赶回,忙前忙后,对他们兄弟俩处处照拂、格外热络,他才彻底放下了心结。
陈玉鞍看两人神色唏嘘,淡淡一笑,抬手示意他们喝茶,“行了,别总揪着过往和身子发愁。咱们这辈子啊,早就值透了。你们瞅瞅,家里儿子争气、孙子出息,一个个懂事能干,后辈顶得起门户,咱们老哥几个就负责养好身体、享清福就行。”
一旁玉琳跟着接话打趣,“可不是嘛!以前总操心这操心那,现在才明白,人老了最大的成功不是挣多少钱,是亲人健在、后辈争气,兄弟还能凑一桌喝茶吹牛。”
小表弟哈哈一笑,“还是小表哥看得通透,别的不求,就求以后少往医院跑,多往你这露台跑,喝喝茶忆忆旧,就够本了!”
陈玉鞍端起茶杯碰了碰两人的杯沿,“活着无病无灾,亲人常聚,香火不断,便是最好的光景。”
堂屋里暖融融的,午后的阳光透过木格窗斜斜洒进来,落在八仙桌旁的茶点碟上,氤氲出淡淡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