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1章 独一(2 / 2)

旁边一直坐着翻旧相册的陈玉鞍忽然插了嘴,手指点着相册里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语气里带着点怀念的软劲儿:“我爷爷还爱吃八宝甜饭,糯米蒸得糯糯的,撒上白糖、青红丝和果脯,甜而不腻。

还有西城的八大碗,甜肉、羊肉泡馍、粉蒸肉、烩丸子,每样他都爱。以前过年才能凑齐做一回,他总省给我吃。”

阮眠眠转头看他,见他说着说着眼睛都亮了,跟个想起糖吃的老小孩似的,忍不住笑了,伸手点了点他的胳膊:“看看你,一说爷爷,人都精神了,这是又想小时候的事儿了吧?行,既然老人爱吃,你又惦记着,咱们就做,又不是不会做。

我提前三天开火,把滋卷、八大碗都做好,抽真空了寄回去,到时候热一下就能摆供,新鲜还对味儿。”

“那敢情好,我也搭把手,咱们一块儿做。”玉琳媳妇笑着接话,“到时候多做点儿,祭完祖咱们和孩子也能尝尝。”

玉琳坐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笑着接过话头,娓娓道出自己从小听父亲讲的陈年旧事:“大哥,我爸之前总跟我说,您是咱们老陈家实打实的长孙,老太爷疼您疼到了骨子里,那是毫无保留的偏爱。

那时候世道动荡、战乱频发,家家户户日子都过得捉襟见肘,老太爷守着家里唯一的杂货铺子讨生活,每次出门进货、赶集,再忙再累,也必定给您带好吃的。”

他打趣着补充:“那时候你二叔也就是我父亲,身为家里的次子,也就刚成年正是嘴馋贪食的年纪,可老太爷眼里心里就只有您这个大长孙。

买回来的肉夹馍、羊肉泡馍、各类零嘴,全都先紧着您吃,我爸想要尝一口,都只能等您吃剩下的,妥妥的‘隔代亲,偏心疼’。”

这话一出,阮眠眠和玉琳媳妇都笑了,转头看向眉眼温柔的陈玉鞍,九十多岁的老人眼底泛起满满的柔光,尘封多年的儿时记忆,瞬间清晰鲜活起来。

陈玉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细细回忆起三岁那年的深冬:“我还记得特别清楚,那年雪下得极大,漫天飞雪盖住了整条老街,寒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割似的。

我裹着奶奶亲手缝制的加厚棉袍子,脚蹬一双厚实暖和的毛皮大靴子,圆滚滚的跟个小雪球似的,乖乖坐在自家杂货铺门槛上,一动不动等着爷爷进货归来。”

小孩子耐性足,就这么安安静静待在风雪里,盯着巷口的方向。雪沫子落在靴子鞋面、棉袍衣角,积了薄薄一层,三岁的小陈玉鞍不嫌冷,只是时不时抬起小脚,轻轻跺一跺靴上的积雪,眼巴巴盼着爷爷回来。

没过多久,风雪深处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外出归来的老爷子。他一眼就瞅见了门口小小的孙儿,心头瞬间软成一片,快步加快脚步走近。寒风刺骨,他的双手冻得通红僵硬,却顾不上揉搓取暖,第一时间抬手使劲搓了搓掌心,小心翼翼从贴身的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肉夹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