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按她的来,不用问我。我们家向来是她管钱,她说了算,我只管签字同意。”
话音刚落,朱总工的手机也跟着嗡嗡震动。他慢悠悠摸出老花镜戴上,看清来电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接起电话语气温吞,“嗯,是我。捐款的事……我爱人跟我商量过的,没问题,你们登记就行。对,就那个用途。”
三个电话接完,三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合着咱们三家老太太,动作比谁都快。”张参谋长笑着拍了下桌沿,“钱都打过去了,才让后勤走个流程通知咱们一声,典型的先斩后奏。”
陈玉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眼带笑,“她们仨凑一块,办事向来麻利。这点小事,她们做主就好。”
朱总工推了推下滑的老花镜,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纵容,“暖暖平时看着软,这种正事上,比我果断多了。”
他们三个以为三位老太太又想多捐点,毕竟这些年没少捐,他们都习惯了,也没多想,挂了电话就继续聊。
正说笑间,管设备的干事见大家聊得告一段落,顺手把投影切回了新闻频道。画面刚跳转,满屋子的笑声倏地就停了。
幕布上正滚动播报近期执行任务中牺牲官兵的通报,一张接一张的军装照缓缓滑过,岁的排长,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出头,一张张脸都还带着少年气,眼神却笔挺坚定。
方才还吵吵嚷嚷的活动室,瞬间静得连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听得见。
一屋子身经百战的老将军、老参谋,全都抬着头定定地看着屏幕。有人举到嘴边的茶杯停在了半空,有人夹着烟的手指烧出了长长一截烟灰也没察觉,没人说话,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陈玉鞍指节微微泛白,他当了一辈子,枪林弹雨里闯过来,出任务的时候早就把生死看淡了,军人嘛,马革裹尸是本分,真轮到自己,没什么可怕的。
可此刻看着这些比自家孙辈年纪还小的战士,心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闷得发沉。
“我们这把老骨头,活了九十多,早就够本了。”旁边一位头发全白的老将军哑着嗓子开了口,打破了沉寂,“真有那么一天,我们走了也就走了,没什么遗憾。可看着这些孩子……人生才刚开头啊,怎么就先走了呢。”
一句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思。张参谋长用指腹按了按眼角,半天没出声。朱总工别过脸看向窗外,肩膀绷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