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曦抬头,就见窗边的软榻上斜坐着个人。
他穿了件月白色的广袖长袍,衣料是上好的云锦,在逆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虬结的木簪松松挽着,几缕发丝垂在颊边,衬得侧脸线条清隽如刻。
他的睫毛很长,逆光时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嘴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整个人像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带着股不染尘俗的仙气,却又在眉眼间藏着点烟火气的温润。
正是当朝国师,解雨臣。
“你怎么来了?”
温云曦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随手拿起本奏折,却连眼皮都没抬,“又来算我今天有没有偷懒?”
解雨臣站起身,长袍下摆扫过地面,悄无声息。他走到案前的踏脚上坐下,指尖轻轻拂过案上堆积的奏折:
“陛下是不欢迎我?”
“我哪敢。”
温云曦哼了一声,笔尖在奏折上顿了顿,墨滴在纸上晕开个小圈,“国师大人日理万机,能屈尊来我这破宫殿,是我的荣幸。”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斗嘴斗了十好几年。
她是被母皇放养的太子,他是国师府里被寄予厚望的继承人,一个不爱江山爱自由,一个看似清冷却总爱管着她。
小时候她偷偷溜出宫去看戏,被他抓回来罚抄《帝范》;他祭祀时故意念错咒语逗她笑,被国师抓到祠堂罚跪。
解雨臣拿起那本被墨滴污了的奏折,是关于北境寒甲赶制的,字迹娟秀,显然是温云曦亲手批注的。
“陛下倒是看得认真。”
他语气里带了点笑意,“不过看这墨迹,怕是心思早就飞了。”
温云曦被说中了心事,有点心虚地别过脸:“哪有……就是有点累。”
案上的鎏金香炉里,燃着安神的檀香,烟气袅袅地往上飘,在梁柱间散开。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偶尔有几片雪花被风吹进来,落在窗台上,很快就化了。
解雨臣忽然站起身,走到墙角的琴架旁。
那里放着一架七弦琴,琴身是千年的桐木所制,琴尾刻着细密的云纹,是当年太上皇赐给国师府的。
不过就是经常不在国师府。
他坐下,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上,试了个音。
清越的琴声在殿内散开,像滴落在冰面上的水珠。
“我为陛下抚琴一曲吧。”
他抬眼看向温云曦,目光落在她疲惫的眉眼上,“听说陛下昨天批奏折到深夜?”
温云曦愣了愣,随即笑了:
“好啊。不过你可别弹那些哀哀怨怨的曲子,听着就犯困。”
解雨臣挑眉,指尖在琴弦上滑动起来。
一开始是明快的调子,像初春的溪流解冻,叮咚作响;渐渐的,旋律变得开阔起来,像草原上的风掠过,带着点自由的张扬;最后又归于平和,像月光洒在湖面,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温云曦手里的朱笔不知不觉停了,侧耳听着。
琴声里没有朝堂的纷争,没有赈灾的烦忧,只有小时候在御花园里追着蝴蝶跑的快乐,只有两人偷偷在国子监的墙头上分吃一块桂花糕的甜。
她看着解雨臣的侧脸,他垂着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得像在做一件神圣的事。
阳光落在他月白色的长袍上,仿佛给他镀上了层光晕。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温云曦忽然觉得,当皇帝好像也没那么苦。
至少,还有人会在她累的时候,为她弹一首曲子,陪她斗嘴,陪她把这看似枯燥的日子,过得有那么点意思。
她拿起朱笔,在那本寒甲奏折上落下最后一个字,笔尖的墨汁饱满,再没晕开。
“这曲子不错。”她抬头冲解雨臣笑,眼里的疲惫散了大半,“赏你一块桂花糕。”
解雨臣看着她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谢陛下恩典。”
檀香燃着,琴声的余韵还在殿内飘荡,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轻轻巧巧的,像在为这难得的安宁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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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处(留评论)。
上次有些小宝好像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每个角色我都会写番外的,你们没提到的角色我也可能会写。
我说的投稿指的是角色设定,还有背景设定。就比如这篇是古代背景,一个皇帝一个国师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