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故弄玄虚(1 / 2)

火车头的铁皮上,一面青铜古镜嵌在锈迹里,镜身爬满了绿锈,像块凝固的青苔。

张启山眯着眼打量片刻,抽出腰间的军刀就要往镜面上捅。

他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只当是有人故意捣鬼。

“不要!”

齐铁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破音的尖锐,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抓住张启山的胳膊,手心全是冷汗。

“你这人咋恁莽!”

他急得直跺脚,鬓角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这镜子碰不得!”

张启山被他吓了个激灵,军刀停在半空,转头看向他时,眼里带着明显的不快:

“你又搞什么鬼?”

齐铁嘴没理会他的怒目,扭头看向张日山,声音都在发颤:

“这车是从哪来的?查清楚了吗?”

张日山摇了摇头,语气凝重:

“回八爷,铁轨尽头是片荒滩,没找到任何发车记录,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凭空冒出来?”

张启山皱紧眉头,被张日山拉上月台,他脱掉沾了锈的军手套,露出骨节分明的手,“什么意思?”

齐铁嘴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慌乱渐渐褪去,换上了副严肃的神情。

这是他面对本行当时的样子。

“头悬青铜镜,是有典故的。”

他指着那面古镜,声音压得很低,“这是高人报信。”

“高人报信?”

张启山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报信需要搞这么大动静?这火车站围了几百号人,今天这事要是压不住,长沙城就得乱套。”

他还得想个说法安抚百姓,光是想想就头大。

齐铁嘴蹲在铁轨边,手指捻起一点火车轮下的黑泥,放在鼻尖闻了闻:

“我们齐家一派,古时候分阴阳,定乾坤。”

他缓缓开口,像是在说一段尘封的往事,“白天帮人算八字、选阴宅、寻龙脉、锁尸棺,晚上就观山点星,做些倒斗的营生。”

他自嘲地笑了笑:“到我父亲那一代,算是资质最差的,到了我这,更是只学了点皮毛。可就算这样,我还是能坐稳九门老八的位置,你知道为什么吗?”

张启山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他知道齐铁嘴要说重点了。

“因为齐家祖上的学识和道行,深不可测。”

齐铁嘴的眼神里多了点敬畏,“只是这一派规矩太多,据说窥得太多天机,后代要锁口避世,很多本事到了我这,都变成床头故事了。”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样子,老人躺在床上,意识模糊,嘴里念叨着些晦涩的话。

“我父亲临死时,迷迷糊糊跟我说过一个规矩。”

齐铁嘴的声音沉了下去,“说齐家的高手,要是进了极其凶险的地方,发现自己求生无门,就会让马匹头悬青铜镜,带着专门的法图逃出来,为的是让后世知道自己死在何处、为何而死。”

张启山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面青铜镜,忽然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这火车……相当于那匹马?”

“八九不离十。”

齐铁嘴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说不出的难受,“齐家人本就不多,如今看来,怕是有同宗死在了外面。

只是……”

他望着那辆黑沉沉的火车,“这动静也太大了,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

火车来历不明,查都无从查起,就像从地底冒出来的幽灵。

张日山在一旁低声道:“佛爷,八爷,我们检查过火车头,司机吊死在里面了。”

他顿了顿,语气古怪,“看煤炉里的余烬,那人像是算好了时间添的煤,正好能让火车在长沙停下。还有,所有的车门都被焊死了,焊口很新,像是不久前才弄的。”

手下的士兵正拿着气割枪切割车厢铁皮,火花在晨光里溅得老高。

“能算得这么准,肯定是个老手。”张日山补充道。

陈皮在火车顶上往下看,视线刚好落在火车头的窗口。

他看见那个吊死的司机,眼睛睁得老大,脸色青紫,颧骨上已经浮出暗紫色的尸斑。最诡异的是那双眼睛。

瞳孔缩得只有黄豆大小,黑黢黢的,像黄鼠狼的眼。

“这是什么东西?”他忍不住问身边的温云曦,声音压得极低。

温云曦正啃着最后一口酱香饼,闻言往火车头瞥了一眼,漫不经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