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没有设备。
可她有手表,有审计笔,有一屋子愿意站在红线里的人。
她放弃了最诱人的选择。
直接借星火烧掉触发点。
那会快。
也会把陈默半条神经一起烧掉。
陈默可以活,但再也拿不起刀。
姜晚把这条路从脑内划掉。
“陈默,听我指挥。数到三,你把舌尖咬破,血压在刀背上。”
陈默没问。
“行。”
“柜里那位,松他左肩,压右侧颈。”
那人顿了一下。
“你会做神经隔离?”
“不会。”
小刘差点跳起来。
“不会你还——”
姜晚把老虎钳从地上踢到脚边。
“我会拆不该拆的东西。”
星火闪了一下。
【宿主,请不要把人体归类为可拆卸机械。】
“闭嘴,供电。”
【能源不足。】
“抽我。”
【会疼。】
“废话少说。”
【开始接电。】
表盘贴住她腕骨,细小电流窜上来。
姜晚牙齿磕了一下,审计笔却没偏。
痛感从手腕爬到肩头,她脑内反而更稳。
疼是好事。
疼证明身体还归她管。
许槐最怕的不是她胆子大,是她能在疼里算数。
“三。”
陈默咬破舌尖,把血吐到刀背。
“二。”
李跃进把红线踩实,冲小刘一摆头。
小刘立刻把枪转向墙上红字。
他不确定子弹打不打得到未来的鬼东西,但枪口必须有人扛。
“一。”
姜晚把审计笔尾端铁片贴上刀背,又用笔尖点住陈默后颈。
“星火,执行反向隔离。”
【执行中。】
陈默整个人往前一栽。
柜里的人险些没压住。
后颈那块皮肉鼓起,底下的东西开始挣,顶出一道细长的凸线,从颈后滑向耳后。
苏梅立刻上前,布条一甩,死死勒住陈默肩口。
“别让它上头。”
姜远山拽起地上的铜线,绕过桌腿,递给姜晚。
“接地。”
姜晚接过铜线,用牙咬开外皮,吐掉一小截胶皮。
这年头的线皮味冲得她胃里翻。
现代实验室里,安全规程能贴满一面墙。
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万用表,没有绝缘台,没有无菌钳。
她甚至得靠咬线皮抢半秒。
这破开局,放论坛上能被骂成“工业事故模拟器”。
可她手没停。
铜线一头缠表盘,一头压到地上水里。
星火立刻炸字。
【宿主,你在用废品站地面积水做临时地线。】
“有意见?”
【有。】
“保留。”
【……导流成功。】
白印顺着铜线窜到地面。
水面上的地图被切开,青山沟三个字外面的红圈断了一处。
许槐红字猛地收缩。
【你切我坐标?】
姜晚把审计笔往下一压。
“不是切。”
“是改账。”
老周抱着账本猛地抬头。
“这我熟!”
姜晚没看他。
“星火,把青山沟坐标从未来观测名单改入现场共同体私账。”
【规则冲突。】
“用裁决权。”
【裁决权不足以篡改坐标归属。】
“那就不篡改。”
姜晚把笔尖从陈默后颈挪开半寸,直接戳进水里那道断开的红圈。
“给许槐开一张假收据。”
屋里静了一瞬。
李跃进都愣了。
“啥?”
老周先反应过来,整个人从地上蹿起半截。
“对!账上可以挂暂收!东西没入库,票据先走!”
星火卡顿。
【正在生成伪坐标回执。】
【需要账本锚点。】
老周把账本往水里一拍。
“用我的!”
纸页吸水,墨迹散开。
一行行废铁、铜线、旧轴承的记录浮起,又被白印吞掉。
【锚点确认:青山沟废品站旧账本。】
【伪坐标回执生成。】
【回执名:许槐自毁后残骸回收单。】
小刘张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这也行?”
李跃进盯着姜晚,后背起了一层汗。
他带废品站多年,见过胆大的,见过聪明的,也见过嘴硬命贱的。
可把未来追杀改成废品回收单,这脑子压根不是在同一条轨上跑。
这丫头平时拆老虎钳,他还骂她败家。
现在看,败得好。
许槐红字开始断笔。
【不可能。】
【你没有未来法权。】
【你凭什么给我开回执?】
姜晚把审计笔提起,笔尖滴着水和血。
“凭你先把青山沟列成目标。”
“进了废品站的东西,李站长说了算。”
李跃进立刻接上。
“对。废品站规矩,破烂进门,先称重,再定性。”
小刘把枪一抬。
“你现在是破烂。”
老周哆嗦着翻账本。
“还是危险破烂,得单独堆。”
苏梅按住陈默肩口,终于吐出两个字。
“隔离。”
姜远山把铜线压得更稳。
“执行。”
【现场共同体裁决通过。】
【反向隔离完成百分之六十。】
陈默后颈那道凸线被白印逼回去一寸。
柜里的人松了半口气。
可下一秒,墙上所有红字同时消失。
屋里暗了一下。
不是灯灭。
是表盘白印被什么东西压回去。
星火没有立刻回话。
姜晚腕骨一麻。
那种麻不是借电,是被接管的前兆。
许槐放弃墙面,转向星火核心。
他终于不装了。
姜晚立刻把表带往桌沿一磕。
“星火,自检。”
无回应。
“星火,骂我。”
无回应。
这比任何警告都坏。
姜晚把牙关压住。
星火没灭,说明核心通道被堵。
许槐刚才提到钥匙,不是空话。
陈默是门,星火是钥匙,戒指是锁孔。
他现在抢钥匙。
姜晚抬起左手,指向苏梅。
“妈,戒指别拿出来。”
苏梅本来已经摸到衣襟内侧。
动作停住。
许槐的红字从表盘玻璃下渗出,一笔一划贴着姜晚皮肤爬。
【晚了。】
【她已经摸了。】
苏梅立刻把手抽开,可衣襟内侧传来一声细响。
金属撞到布扣。
姜远山挡到苏梅身前。
“许槐,你冲我来。”
【当然会。】
表盘上第四个名字碎了。
陈默后颈那道凸线彻底缩回去。
【反向隔离完成。】
【收获:休眠载体封存权。】
陈默一头磕在地上,刀背上的血被白印烧成黑痕。
柜里的人伸手去扶,却被陈默反手扣住腕子。
陈默抬起头,盯住那人。
“你到底是谁?”
那人没答。
姜晚也没让他说。
她把表盘翻正。
白印重新亮起,却不是刚才的审计界面。
上面弹出第五行。
【未来审计对象:许槐真实坐标】
【第一坐标:陈默,已封存】
【第二坐标:星火,争夺中】
【第三坐标:苏梅金戒指,已激活】
苏梅衣襟内侧,金戒指隔着布料烫出一圈红印。
李跃进扑过去要按住她。
姜晚却先一步抬起审计笔,笔尖对准自己的手表。
“星火,听得见就扣一。”
表盘沉默半秒。
随后,一行小字贴着裂纹挤出来。
【1】
姜晚刚要开口,表盘里又挤出第二行红字。
【她听得见。】
【我也听得见。】
苏梅衣襟里的金戒指猛地弹开布扣,悬在半空,戒面正对姜晚的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