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卑职就是觉得,有股不自然的味道。但若要指证谁有问题,却又拿不出半点证据。或许……是卑职多心了也说不定。”
陆江来摇头,这可未必。
郎竹生的疑惑,他亦有同感。
一场涉及贡品茶王树,后果足以动摇荣家根基的纵火案,凶手能如此顺利地潜入并纵火自焚,过程中竟没有引起任何警觉和阻挠,这本身就不正常。
守卫的“集体疏忽”,火油气味的“无人察觉”,模仿者的“以假乱真”……这些巧合叠加在一起,概率太低。
有两种可能。其一,真是极端不幸的巧合,加上守卫们因白日变故导致的严重失职。其二,则是郎竹生隐约指向的——守卫中有人配合,甚至故意放行。
若是后者,动机是什么?
配合外人毁掉荣家最重要的贡品?
荣家倘若获罪,这满府上下,一个都逃不掉。
除非……配合者并不忠于荣家,或者,有比忠诚更重要的东西被操控了——比如家人性命,或者更大的利益许诺。
“要不,大人,您在一一问过?”郎竹生建议道。
“荣家的几位小姐你可都知道在做什么?”陆江来问。
“荣大小姐出门找辙救命和找疏通关节的门路。二小姐好似去了三小姐那,四小姐和那位厉害的表小姐沈湘灵,一早就赶去了茶山,五小姐照顾病倒的荣老夫人,六小姐,她现在根本就不能见人,再有就是七小姐,大人,您刚刚好似才从七小姐那边过来吧!”
陆江来神色不变,只“嗯”了一声,又问:“那焦尸身份,能证明此人是谁吗?”
老姚已收拾好验尸工具,走了过来,“大人,确有发现。”
“讲。”
“卑职仔细检查了焦尸的骨骼,发现此人的腿断过。”老姚沉声道,“此人左小腿胫骨,有骨折后愈合不良的痕迹。骨骼略有变形,骨痂生长不规则。从愈合程度判断,这次骨折应该就发生在这几个月。”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观看他腿骨愈合的情形,似乎没有得到妥当的医治,以至于骨头未长好,这才走路一瘸一拐。”
陆江来眉毛微挑:“瘸子?”
“正是。”老姚肯定道,“虽然尸体烧毁严重,但从此处骨骼形态推断,此人生前,左腿行动必然不便。”
瘸子……假扮的荣乌也是个瘸子。
陆江来倒是对那死里逃生的荣乌有点兴趣了。
毕竟,荣乌也是真瘸子。
在去见荣乌之前,陆江来先依郎竹生的建议,亲自将昨夜在茶园附近当值的守卫问了一个遍。
得到的回答皆是大同小异。
“大人,那天色暗得很,那人低着头,又瘸着腿,和荣乌平日样子一般无二,真没瞧出不对来。”
“是啊大人,荣乌是老熟人了,谁会特意去盯着他看?”
“那人确实和荣乌长的相像,哪里能知道那人不是荣乌呢?”
至于火油的味道,所有人一律回答没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