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6章 雀骨99(1 / 2)

北秦太后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二十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他的样子,可当他抬起头的那一刻,她发现她什么都记得。

那是穆连婴。

是她深爱,亦是深深辜负了的爱人。

你……”北秦太后的眸光微微一闪,声音有些发涩,“你是来杀我的?”

元小六很想说是。

他想杀了她。

这二十多年的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他都想杀了她!想撕碎她那张虚伪的面孔,想问清楚她为什么要那样做,想让她跪在穆氏一百三十八口的坟前磕头赎罪!

北秦太后似乎看出他隐忍的杀意。慌张地站起身,动作太急,竟踉跄了一下,

她努力站稳了,说道。

“让你看见了我这一幕。”她摸了摸自己鬓边的白发,苦笑了一声。没有用最好的一面见他,偏偏是这副憔悴不堪的模样。

元小六原地不为所动,问道,“你已经病得很重了吗?”

北秦太后捂着嘴咳嗽了两声,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努力挤出一个从容的笑容:“我们过去那边坐吧。”

元小六依旧没动。

何昭君自己解了绑,将那缚着的荆条拿在手中。看了看这边,又看了看那边,识趣地没有出声。

她默默挪到角落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来,双手托腮,让这二位当自己不存在。

她虽然对两人的过往好奇得要命,也不至于这么没眼色地去打扰人家。

两位年过四旬的老人家在此互诉衷肠,多她一个,会感觉很尴尬。

北秦太后颓然地坐回榻上,疲惫道:“你恨我。”

元小六依旧平静,可那双垂在身侧的手却在微微颤抖。他看着眼前这个苍老憔悴,却依旧美丽的女人,一字一句地说道:“难道我不该恨你?”

“我穆家上下一百多口的人命,难道不该算在你身上?”

“我只问你一句话。”元小六往前迈了一步,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跟我说实话。当年献策诬陷我穆家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是我做的”

“为什么?”元小六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之下,是即将决堤的汹涌仇恨与不可磨灭的复仇火焰,“我穆家有哪里对不起你的地方?”

“我那时……已经有了身孕。”

她看向元小六,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她说的和元小六查到的没有分毫出入。

就是她,亲手炮制了那场冤案。

“当年北秦右贤王拥兵自重,以重利收买大邺安陆二氏,伪造战功。”

“陛下忌惮,却又无可奈何。”

“而我......不得不为了我的家族进入陛下的后宫。”

“你可知,陛下并不宠爱我,我因为和你的一段情,在后宫活的战战兢兢。几个月后,我有了身孕。可这个孩子,却被怀疑是你的!”

“多可笑,你我之间清清白白,却被怀疑孩子的血脉!”

“我为了我的孩子,为了他不被质疑血脉,为了他的将来,我亲自将伪造的罪证交给了陛下。”

皇帝震怒,认定右贤王犯下叛国重罪。

于是,右贤王死了,穆氏满门抄斩。

此时北秦太后闭上了眼睛,引颈就戮,“你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