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
“保护家主——”
“有刺客!列阵!列阵!”
马蹄声、兵刃出鞘声、护卫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车夫惨叫一声摔下车去,骏马受惊嘶鸣,车驾猛地倾斜,将车内两人狠狠甩向一侧。
云昭郡主一把按下李乐君,将这小姑娘护在怀里。
“别出声也别乱动。”她压低声音急忙道。
又是一阵密集的箭雨袭来,车厢木板被射得噼啪作响。有人在车外高喊:“保护郡主和县主!快!”
这支庞大的送亲队伍,不知为何遇袭,还不是一般的山野强人。
袭击的黑衣人进退有素,专攻女眷车驾所在的中段,摆明了是冲着什么人来的。
护卫们死死守住内圈,外头的人则趁机反扑。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间不时有人倒下。
这紧张时刻崔浚淡定自若,指挥护卫御敌。护卫们在他的调度下迅速稳住阵脚,由守转攻,渐渐将黑衣人的势头压了下去。
车内,云昭郡主透过车帘的缝隙看见这一幕,眸光微动。
除去保护贵人的护卫之外,有不少人对着追击的黑衣人追了过去,这一追,追出去二里多地,在一处乱石沟里截住了两个落在后面的。
一个是腿上中了刀伤,流血不止,正拖着一个半昏迷的往草丛里钻。
两人被抓住拖回营地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管事蹲在腿上中了刀伤的面前,拿刀背拍了拍他的脸:“谁派你来的?”
那人没出声。
“说。”
管事给人上了刑。烙铁、盐水、夹棍,一样一样试过去。那人的骨头被夹得咯咯作响,喉咙里全是血沫,可那人至死都没有开口。
是个硬汉!
天光大亮时,人死了。流血过多而亡。
管事站起身来,擦了擦手上的血,抓紧时间禀告了家主。
崔浚眉眼不动,淡淡吩咐:“将样貌画下来,再将头给割了,用石灰腌了,装坛封好。去查吧!”
管事应“诺!”
活人不肯开口,死人的头总有人会认得。
另一头,清点战场的人也回来了,手里捧着几把断刀、几支残箭,神色难看。
“家主。”他把东西往地上一放,声音发干,“你看这个。”
箭杆尾部刻着一个极小的字,被血糊住了一半,擦干净后,是个“北”字。
崔浚伸手拈起那支箭,指腹在“北”字上慢慢摩挲了一遍,这是北府军的制式军械。
他猛地把它摔在地上。
“北府军?”崔浚勃然大怒:“萧无衣是欺我崔家无人吗?”
他势必要萧无衣给他一个交代。
“来人。”他扬声唤道,“备上快马,我要修书一封,快马加鞭送往北境靖安王。”
“另外将这些物证一并封存,妥善保管。再派人去查,近日北府军可有异动,有无兵马调遣的记录。凡是与此事相关的蛛丝马迹,一概报来。”
“诺!”
管事领命匆匆而去。
人群散尽后,他平静的眼神与方才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