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8章 雀骨111(2 / 2)

李茂没有回避,也没有解释,只淡淡道:“他那样的人,何人不能利用?即便我与他有关系,那又如何?”

“想想夭夭。”

李乐君怔怔点头。

崔家送嫁队伍半路遇到袭击刺客,还与萧无衣有关。

李茂从将那个半死不活的活口,以及剑指北府军的证物,全部移交大理寺。

随后,他马不停蹄地入宫上书,此等贼人胆敢构陷北府军统帅,用心险恶,必是有人蓄意挑拨朝廷与边军的关系,恳请太后与陛下严查到底,以正视听。

奏疏递上去不过半日,太后的懿旨便下来了。

召萧无衣即刻返京,自证!

事情还未有定论,但太后似乎已经认定此事就是萧无衣做的,话里话外都带了出来。懿旨措辞严厉,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

传旨的内侍官星夜兼程赶到北境,见了萧无衣,态度倨傲,语气轻蔑,他认定萧无衣便是戴罪之人,命他戴罪回京。不仅如此,还特意强调:华服武器一概不准穿戴,只能身着素衣,自缚于马车之内。

青龙偃月,气愤不已,正要上前理论,却被萧无衣抬手拦,淡淡安抚了二人几句。

他当着传旨内侍的面,一件件脱下代表世子的华服,又解了武器递到一旁。

人群中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有几个年轻的将领已经把手按在了刀柄上,只等他一声令下,就要冲上去把那内侍官剁成肉酱。

但萧无衣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摇摇头,赤着脚,穿着一身素白的里衣,从容地走上了那辆简陋的马车。

萧无衣上去之后,隔着车帘说道:“本世子乃是北府军的统帅,若是有个万一,十个脑袋你都不够赔。所以本世子的安危,你要上心再上心。倘若我破了一丝油皮,只怕你九族难保。”

四周佩剑的将领一个个虎视眈眈,满是杀气的眼神将内侍官吓得冷汗直冒,他又想收回前言,可萧无衣完全不理不听。

他前后打躬作揖,忙求爷爷告奶奶,让北府军的人护送萧无衣返回剑康。

而半死不活的活口也被大理寺的人给救了回来。

人救回来之后,便用诏狱的刑具轮了一遍,烙铁、夹棍、竹签子,能上的都上了,人昏死过去几回,泼醒了接着问,愣是一个字没吐。

熬到第五日,大理寺卿亲自下狱看了一遭,见硬来不行,便用了怀柔。

于是换了间干净牢房,地上铺了干草,又添了床薄被,延了医官来用药。饭食也从馊窝头换成了白米饭配两样荤素,隔日还有一壶温酒。

左右两边的牢房里关着几个重刑犯,都是等着秋后问斩的亡命徒。见这新来的犯人忽然被这般伺候,一个个来了兴致,扒着栅栏喊:“兄台,兄台,你犯了什么事进来的?莫不是杀了哪家世家子弟?”

他靠在墙根,闭着眼,充耳不闻。

重刑犯们讨了没趣,啐一口,缩回去。

一日两日三日,那人始终不开口,饭照吃,药照喝,伤一天天见好,可人却肉眼可见地焦躁起来。起先只是频繁地翻身,后来整夜整夜不睡,再后来,他开始盯着牢房高处那扇窄窗看。

那窗口极小,嵌在石墙顶端,巴掌大一块,从那里望出去,能看见一方小小的天空。

左边牢房的老刀疤是个杀过三个人的悍匪,见此情形嘿嘿一笑,冲右边喊:“瞧见没,这主儿想家了。”

右边牢房的汉子,咂咂嘴:“想家?我看是想外头的人了。”

老刀疤撇撇嘴:“管他想谁,反正咱哥几个秋后问斩,他倒好,有酒有肉供着,再这样下去,怕不是要招了。”

这话说完没两日,那活口忽然开口了。

“我要见大理寺卿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