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吐露,他之前确实是北府老兵,只因北府军改制返回其乡。
是有人给了他钱财,他才财迷心窍,半路伏击崔家的送嫁队伍。
武器是自备的,他们这等年纪不能再征战沙场的老兵,自然会归还北府武器,但总有贪心的会密下一件两件。而且北府武器就是比外面的好用。
“雇佣尔等之人,你可知是谁?”
“不知道,此人蒙面而来,说话的嗓音低哑,听不出是男还是女。”
“身形呢?”
“是个高壮的。”
“为何不能确认是男还是女?”
“此人隐瞒身份而来,这高壮的身影未必不能伪装,且他身形高大,鞋印却一般,不是个大脚。”
“观察的这么细,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那人沉默了会儿,才缓缓开口:“......余乃斥候。”
大理寺卿闻言,目光微微一凝。
“斥候?”
那人垂下头,算是默认了。
大理寺卿重新审视了他一眼,先前只当是个普通的退伍老兵,却没料到竟是斥候出身。
这就说得通了,为何他能在被俘后撑过那么久的酷刑仍不松口。
斥候本就是军队中最精锐的眼线,受过严格的训练,无论是侦查追踪还是抗刑逼供,都比寻常士卒强出太多。
“既是斥候出身,应当知晓谋害朝廷命官家眷是何等罪名。”大理寺卿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若老实交代,本官或可为你求一条生路。若执意隐瞒——”
“大人。”那人打断了他的话,抬起头来,蓬头垢面下是一只独眼,“那人蒙面而来,听不出是男是女。身形高壮,但鞋码却不大,显然是有意伪装的。小人虽曾是斥候,可那人从头到尾没有露出任何可供辨认的特征,除了那块世子腰牌。”
“那腰牌你可看清楚了?确定是属于萧无衣的世子腰牌?”
“曾裂说是真的,大晚上的,我也就粗粗看了一眼。但不代表腰牌就没有作假的可能。小人虽然贪财,却不傻。若真是世子要杀人,何须动用我们这些老弱残兵?北府军中的精锐斥候,随便挑出一个来,都比我们这些人利索百倍。”
“你既然已经看出有假,为何还要接下这桩买凶杀人的买卖?”
“因为,小人,已经要活不下去了啊!”那人竟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退伍的士兵回家之后,一无良田,二无手艺,将军队赐予的钱财很快挥霍一空,难以为继。
正是因为难以度日,这才起了贼心。
又因为好吃好喝,他又无了想死之心。
斥候赵归乃是贪图钱财,骨子里依旧是军人做派。好吃好喝几天养下来,又想起如今已不再军中,骨气什么的,说扔就扔。
根据他的交代,领头的名为曾裂,在军中乃是一什长,就是他召集回到剑康的大伙儿,干了这一票。
大伙儿互不认识,都是以代号相称,平日见面都是以布巾覆面。
他唯一知道的人名,只有曾裂。
他就住在剑康的瓦子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