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腹地,特务电台!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划破了沈凌峰因满载而归而略显松弛的心神。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座红旗招展、口号震天的年代,在这座象征着绝对权力的心脏地带,竟然还隐藏着如此胆大包天的存在!
瞬间,满芥子空间的珍宝带来的喜悦被冲刷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的极度专注。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中断了返回招待所的念头。
麻雀分身在空中一个急停,黑豆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双翼一振,如同一支离弦的黑色箭矢,朝着那电波声传来的方向疾速飞去!
这一次的对手,显然比他之前在上海遇到的那些货色要专业得多。
电波的发送极其短暂,每一次“嘀嘀嗒嗒”之后,都会有长短不一的静默期,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加密通讯,又像是在刻意规避技术侦测。
而且,这信号极其微弱,若非麻雀分身的五感远超常人,几乎不可能捕捉到这缕转瞬即逝的信号。
沈凌峰屏息凝神,将全副心神都灌注在麻雀分身的听觉之上,仔细分辨着那微弱电波在空气中传播的细微差别。
高空中的风声,地面上传来的隐约犬吠、虫鸣……所有的杂音都被他自动过滤,他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那缕断断续续,却顽强存在的“嘀嘀”声。
循着那声音的指引,麻雀分身如同一道黑色的幽灵,在京城复杂的建筑群上空穿梭。
它时而高飞,利用高度优势大致判断方向;时而低掠,贴着屋檐和电线杆飞行,以求更精确的定位。
最终,它的飞行范围被锁定在了一片相对僻静的区域。
这里位于故宫的西南方向,相隔大约有十多里路。
周围的胡同更加狭窄,院墙也显得斑驳老旧,不复皇城根下那份独有的气派与威严。
而那电波声的源头,就来自于这片区域中,一座规模中等的寺庙。
麻雀分身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寺庙最高处——藏经阁的屋顶之上。
它收拢翅膀,小小的身躯完美地融入了屋顶飞檐的阴影之中,一双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下方。
就在它落下的那一刻,那断断续续的电波声,戛然而止。
四周再次恢复了深夜的沉寂,仿佛刚才那阵诡异的信号从未出现过一般。
沈凌峰心中冷笑一声。
这反侦察意识倒是挺强。
可惜,晚了。
他既然已经锁定了这里,就绝不可能让对方轻易溜走。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操控着麻雀分身,耐心地在藏经阁的屋顶上搜寻起来。
很快,他就在一片铺设得严丝合缝的青瓦之间,发现了端倪。
其中一片瓦片的颜色,比周围的要略深一丝,且边缘处有极其细微的打磨痕迹。
沈凌峰心念一动,那瓦片竟凭空消失,露出
铜线沿着瓦片下的凹槽,一路延伸至屋脊。
沈凌峰顺着铜线的走向一路探查,最终在屋脊正脊两端那巨大的琉璃鸱吻的阴影下,发现了一个被巧妙伪装过的、铺设在瓦片间的天线。
整个装置的安装手法极其高明,天线被涂成了与屋脊瓦片相同的颜色,完美地利用了屋顶复杂的结构作为掩护。
就连从天线引下来的电线,也不是随意拉扯,而是被小心地嵌入了支撑藏经阁的巨大立柱之中,并用腻子封死刷上了红漆,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好手段!
沈凌峰心中暗赞。
这绝非临时起意搭设的据点。
单凭这与整个古建筑浑然一体、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的发射天线,就可以断定,这个据点在这里存在的时间,绝对不短了。
其背后操盘之人的心思之缜密,行事之老辣,远非等闲之辈可比。
电波声虽然消失,但沈凌峰知道,那个发报人,一定还在这座寺庙之中。
他操控着麻雀分身,如同一位耐心的巡视者,开始绕着整座寺庙,一间房一间房地进行地毯式排查。
这是一座典型的汉传佛教寺庙,只是早已不复往日的香火鼎盛。
庙门上本该悬挂着描金牌匾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只剩下几个风化的木钉。
在大门旁边,一块白底黑字的崭新木牌显得格外刺眼,上面用宋体字写着:淀西区革新会临时仓库。
看来,这里也和仰钦观一样,被当做了堆放物资的地方。
山门、天王殿、大雄宝殿……一座座殿堂的门窗都敞开着,里面早已不见了宝相庄严的佛像金身,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的各种杂物。
有成捆成捆的、印着宣传口号和伟人语录的印刷品,散发着浓烈的油墨味;有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麻袋,里面鼓鼓囊囊,不知道装的是粮食还是别的什么生活物资;还有不少崭新的铁锹、锄头、扁担之类的生产工具,上面还贴着出厂的标签。
整座寺庙,都被这些充满了时代烙印的物品塞得满满当当,昔日的梵音袅袅,早已被这种沉默而庞大的“新秩序”所取代。
沈凌峰操控着麻雀分身,从一扇扇破损的窗棂间飞进飞出,仔细地探查着每一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