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岳脸色微变。
“回沉。”
话音刚落。
四周海水骤然一重。
林木只觉得身体下方像是凭空失去支撑。
数百丈范围内。
水层整体向下沉落。
没有明显漩涡。
也没有冲击。
可这种整片水域一起下坠的感觉,比正面浪潮更难应付。
叶照空反应最快。
雷光一炸。
身形直接横移出去。
白栖却没有硬抗。
身躯顺着下沉水势往下滑了十余丈。
随后颈侧鳞纹骤亮。
借着一股侧流轻巧脱开。
秦守岳提前布下的两面阵旗同时一转。
硬是在身边撑出一小片斜向水势。
林木的反应却慢了半瞬。
不是身体慢。
而是神识。
大衍神识同时捕捉到了上下左右十几道回流变化。
每一道都是真的。
也每一道都在动。
他下意识想判断哪一条最稳。
可只是一瞬。
周围水压便再次暴涨。
林木心中一醒。
没有再看远处。
神识骤然一收。
只留下身周三十丈。
三十丈内。
所有杂乱回流一下少了大半。
他甚至没有去找最安全的路。
只锁定右后方一条刚刚形成的横流。
青风扇展开。
九道风纹亮起。
风力没有与水势硬顶。
而是顺着那条横流一带。
林木身形顿时横移百余丈。
刚离开原位。
那里的海水便猛地向下压落。
数息之后。
回沉开始减弱。
又过了十几息。
整个水层重新稳定。
叶照空从远处折回来。
看了林木一眼。
“刚才看什么呢?”
林木道:
“看得太多。”
叶照空笑了。
“知道就好。”
林木也没有恼。
反而重新回想刚才那一瞬。
他确实犯了老毛病。
神识强。
便总觉得自己应该先看清所有变化。
可有些地方。
变化本身就是无穷的。
你越想全部看清。
越容易把自己困住。
真正需要的。
只是找到一条能出去的路。
这道理。
和斗法没有本质区别。
回沉过后。
岩缝下方的泥沙被卷走一大片。
白栖忽然转头。
“那里有东西。”
众人过去。
泥沙底下露出一块黑褐色金属片。
长约一尺。
边缘弯曲。
上面刻着几道已经磨损严重的古旧水纹。
白栖看到以后。
眼神明显变了。
她隔空将东西摄起。
“引潮扣。”
秦守岳问:
“做什么用?”
“黑礁海以前的航路工具。”
白栖用手指抹去表面泥沙。
“玄潮骨盘只记路。”
“要走一些特别的暗潮。”
“会在节点上放这种东西。”
“骨盘上的潮纹与引潮扣对应。”
“能校准潮时。”
叶照空看着那块不起眼的旧金属。
“值钱么?”
“材料不值。”
白栖道。
“真正有用的是上面的旧潮纹。”
林木神识扫过断口。
断裂处很新。
海水侵蚀极轻。
“两三日。”
秦守岳也看了一眼。
“差不多。”
众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玄潮骨盘原本只是卷宗里的推测。
白栖也只说“应该在乌沉手里”。
如今。
沉玉海眼的潮门旁。
出现了黑礁海旧式引潮扣。
时间还正好对得上。
不能说已经完全确认。
但可能性已经很高。
叶照空道:
“这种东西只有海主能带?”
白栖沉默一下。
“以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