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礁海有资格带骨盘出外海的人。”
“都能用。”
“后来呢?”
白栖没有立即回答。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引潮扣。
片刻后才道:
“后来只剩他了。”
声音很平。
听不出太多情绪。
林木却没有再问。
黑礁海曾经显然不只是乌沉一个人的地方。
它有自己的商路。
有自己的潮图。
有自己的高阶妖修。
甚至有一套延续许久的航路规矩。
如今那些东西还在。
盐晶还在。
旧货还在。
玄潮骨盘也可能还在。
可真正能继续拿着骨盘走这些旧路的人。
似乎只剩下了一个被人族与妖庭共同追缉的破约者。
这并不能改变乌沉做过的事。
却让“乌沉”两个字不再只是一张追缉令上的名字。
秦守岳没有多说。
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海底。
刚才那次回沉把南侧一大片沉泥都卷开了。
他的一面测潮阵旗也随之往下多沉了数十丈。
片刻后。
秦守岳忽然抬手。
阵旗停住。
“怎么了?”
叶照空问。
“
秦守岳道。
他神情没有明显变化。
又放下一面小旗。
两旗相互牵引。
水图上很快浮出一道细长灵线。
不是潮。
而是水灵气沿某个固定方向缓慢流动。
宽度不大。
却很稳定。
林木看了一眼。
“水灵脉?”
“像支脉。”
秦守岳道。
“尚未成形。”
白栖皱眉。
“这里以前有?”
“难说。”
秦守岳收起一面阵旗。
随后取出一枚空白玉简。
把那道灵线的深度、方向和潮压单独拓了进去。
没有和乌沉那张追踪海图放在一起。
林木看见了。
却没有在意。
发现异常水脉后单独记录,本身很正常。
尤其这种地方一旦后续要封阵、追人。
水灵脉很可能影响阵势。
秦守岳又通过玉符联系南侧的灰衣金丹修士。
“刚才的数据只留潮向和深度。”
“不要采样。”
“也不要再加探针。”
“明白。”
“若下方真有水脉。”
“先当不存在。”
对面应了一声。
秦守岳收起玉符。
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急切。
甚至比其他人更谨慎。
林木自然不会因为一枚单独玉简便生出什么猜疑。
几人继续围着潮门检查。
直到近两个时辰后。
能够确认的东西已经不多。
乌沉若真从这里走过。
也已经在一两日前离开。
继续强行顺着深层暗潮追。
未必追得到。
反而很容易进入沉玉海眼真正复杂的核心区。
秦守岳重新展开水图。
“这道潮门不能随时开。”
白栖看向他。
“多久一次?”
“不是固定。”
秦守岳道。
“但按近几日潮势。”
“下一次相对稳定的逆层潮。”
他计算片刻。
“约两日后。”
叶照空问:
“乌沉一定会回来?”
“不一定。”
秦守岳道。
“也不一定会从这里继续往南。”
“那还守?”
这次开口的是白栖。
秦守岳没有立即回答。
反倒看向林木。
“林道友怎么看?”
林木看着海图。
前几日。
他们一直在追。
从浮鲸港的货路。
追到韩渡。
再追到黑叶礁。
从七阶潮鲨追到旧鳞。
从回潮追到旧鳍骨。
每一次都在靠近。
每一次却都慢一步。
乌沉很清楚怎样让人沿着痕迹走。
甚至在那些痕迹中真假掺杂。
若继续追已经消失的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