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笑了一下。
“我还记得。”
白栖道:
“那次最后妖庭少了一座岛。”
秦守岳接道:
“人族也少了两条航路。”
“所以至少不能说我只偏人族。”
白栖冷淡道:
“万海商盟后来多了一处港。”
秦守岳停了停。
“公开竞买。”
“价高者得。”
“我没说你违规。”
“那就好。”
白栖看了他几息。
没再继续。
秦守岳也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将阵旗重新校准。
林木站在一旁。
没有插话。
可几句话已经足够让他明白不少东西。
秦守岳这种人。
和他从前遇到过的一些心思深的人不太一样。
那些人往往先想怎样绕过规矩。
秦守岳似乎更习惯另一种做法。
他先把规矩看清。
再算自己能在其中拿到什么。
白栖说他四十三年前划海界。
妖庭少了一座岛。
人族少了两条航路。
结果某个商盟多了一个港。
听起来。
秦守岳没有让任何一方全占便宜。
可他自己显然也没有白做。
这种人很难简单归到“公”或者“私”里面。
因为他做的事情可能真的对大局有用。
与此同时。
他也会顺手把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算进去。
秦守岳检查完阵法。
准备离开。
白栖忽然道:
“你还是不会白跑一趟。”
秦守岳没有回头。
“活得久了。”
“总不能每一趟都只带一身海水回去。”
白栖轻哼一声。
秦守岳的遁光很快远去。
林木看着他的方向。
片刻后收回目光。
海天盟约没有让人不争利益。
秦守岳仍然算。
人族商盟仍然算。
妖庭也一样。
黑礁海当年和附近海域争资源。
本质上同样是在算。
可规则真正存在的意义。
或许从来不是让这些东西消失。
而是把它们尽量留在一张能够记账的桌子上。
海界可以重谈。
港口可以买。
航路可以换。
资源比例也能争。
只要还坐在桌子前。
明年就还有机会继续谈。
若掀了桌子。
事情就变了。
想到这里。
林木忽然又想起浮鲸港。
那些人族商人和妖修吵得面红耳赤。
最后各自不满意地收钱走人。
可第二天。
摊位还是会开。
船也还是会来。
也许这就是所谓规矩能做到的极限。
不是让所有人公正。
只是尽量让争夺不必每一次都死人。
夜色渐深。
第一夜什么也没有发生。
沉玉海眼异常安静。
白栖没有发讯。
叶照空那边也只遇到两头七阶海兽。
其中一头从他藏身处附近经过。
受惊后直接掉头。
没有异常。
秦守岳的阵旗同样没有记录到特殊潮压。
后半夜。
林木干脆闭上眼。
没有真正入定。
只缓缓运转《混元养婴经》。
元婴悬于丹田。
法力从婴体中缓缓流出。
先入十二主脉。
再回归元婴。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速度不快。
甚至比他之前凭借《元胎周天录》单纯调动法力时还慢。
但两者本来也不是一种东西。
《元胎周天录》更像教他怎样让元婴与肉身配合。
而《混元养婴经》则是在一点点重建真正属于元婴境界的长期法力循环。
他刚刚转修不久。
原先习惯的法力路径还有很多没有完全调整。
这一过程快不来。
至少需要以年计。
林木也没打算在这里修炼。
只是守夜无事。
顺便运转两周天。
一夜很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