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潮息石依次亮起。
白栖。
无异常。
叶照空。
无异常。
秦守岳。
无异常。
林木同样按下第一道讯号。
无异常。
四个人没有碰面。
直到午时。
叶照空才传来一句简短的神识讯息。
“会不会已经走了?”
秦守岳隔了一会儿才回。
“只有你知道他原本一定要来。”
“他没来。”
“才算消息。”
“我们不知道。”
叶照空那边没有再说。
林木倒是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这几天他们一直防着乌沉的假线索。
现在守下来。
另一个问题又出现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人很容易给这种空白找解释。
乌沉发现他们了。
乌沉已经提前走了。
乌沉故意不来。
乌沉在等他们撤。
这些解释都可能对。
也都没有证据。
如果每一个空白都被当成对手的计划。
那么最终无论乌沉做不做什么。
他们都能给自己找到一个理由。
这和追着假潮律跑,并没有本质区别。
于是第二日大半天。
依旧无事。
直到下午。
秦守岳布在更南边的第三测潮桩,传回来一组新的数据。
这一次不是乌沉。
而是沉玉海眼下方那条尚未成形的水灵支脉。
比昨日清晰了许多。
它在深层往东南延伸。
随后又折回西侧。
像一根埋在海底很深处的细藤。
秦守岳没有加新探针。
也没有取样。
只是把潮向、深度、灵压重新拓了一份。
单独放入另一枚玉简。
林木远远看见。
白栖也看见。
她终于问了一句:
“这一份为什么不进任务图?”
秦守岳道:
“与乌沉无关。”
“那你记它做什么?”
秦守岳抬眼。
“看见了有用的东西。”
“为什么一定要装作没看见?”
白栖冷笑。
“你果然还是不会白跑。”
秦守岳道:
“我没动它。”
“也没留下采脉痕迹。”
“将来真有人确认这是一条能成形的水灵脉。”
“该归谁。”
“再按规矩来。”
白栖看了他片刻。
最后竟没有反驳。
因为至少现在。
秦守岳说的全是真的。
他没有因为自己的利益破坏封海阵。
没有擅自采矿。
更没有刻意隐瞒一处已经属于公共记录的成熟灵脉。
这甚至还只是一条是否会真正成形都不确定的支脉。
他所做的。
只是记了下来。
若因此便说他有错。
反倒太轻易。
林木心中对叶照空之前那句话,又多了几分理解。
秦守岳如果主动多做一步。
最好想一想。
那一步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
但想明白以后。
也不代表就一定要阻止。
有些人的私心。
未必和眼前之事冲突。
至少现在还没有。
第二日傍晚。
海风开始转弱。
天边有大片低云。
沉玉海眼表面依旧平静。
可水下。
已经开始有东西变了。
林木最先察觉到的不是妖息。
而是压力。
不是变重。
而是一层极深的水流,在慢慢转向。
变化非常缓。
几乎像自然潮汐。
若不是提前等了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