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屋子……真漂亮。”秀雅喃喃自语。
但很快,她把手缩了回来。
“周大人,这地方我住不得。”
秀雅低垂着头。
“章世子本就恨我入骨,若是知道我占了这么好的仙宅,定会再起争端。我还是去住最边角的单间吧。”
周成把折扇往掌心一敲。
“公主多虑了。”
“这是神明分发下来的屋子,既然这套合公主的心意,周某与你换了便是。”
秀雅急忙摆手:
“使不得!大人一路护持,秀雅已是感激不尽,怎能夺大人所好?”
一旁的福拽着刘春雪的袖子,扑通跪在地上,冲着秀雅磕头。
“公主!这屋子太宽敞了!要不……要不让奴婢们也挤进来吧!”
福仰着头,指着两个偏房。
“那偏房的床也大得很,我和春雪姐姐睡一间,两位姐姐睡一间!”
“外头厅堂还能打地铺,咱们几个女子住在一处,彼此也有个照应!”
秀雅看着跪在脚边的几个女子,抿了抿唇,心里天人交战。
周成温和地笑了笑:
“甚好。你们如此多人住一套,章世子挑不出半点错处。你们在此稍歇,周某去向神明报备一声。”
不等秀雅推拒,周成转身带上房门,快步穿过营地。
陈伟屋里。
楚天已经扯着吴善进了卫浴间。
里头传来水管轰鸣的冲水声,伴随着吴善被热水烫到喉咙里发出的含糊怪叫。
陈伟从柜子里扯出一套宽松的藏青色汉服长衫,随手扔在沙发边,打算一会儿给那子换上。
凤双双反剪着双手站在茶几边,咬着下唇,正琢磨着该怎么开口提合住的事。
叩叩叩。
门外传来清脆的叩门声。
“神明,大将军,周某求见。”
陈伟招了招手:“门没反锁,进。”
周成迈步进屋,一袭白袍纤尘不染,对着陈伟长作一揖。
“深夜打扰神明清净,实是有一事相求。”
陈伟在沙发上坐下:“吧,什么事?”
“方才分配给周某的那套三室一厅,周某想转赠给秀雅公主。”
周成神色从容。
“那套粉色屋宇陈设精巧,甚合女子心意。秀雅公主麾下还有几名女史与侍女,合住那套大宅,刚好各得其所。”
陈伟挑了挑眉:“章海鹏那子刚才可是指着鼻子不让她住大屋,你这么干,不怕他来找你拼命?”
周成笑得云淡风轻。
“章世子若有不满,周某一人担着便是,绝不劳烦神明费心。”
陈伟身子微微前倾,打量着面前这个滴水不漏的书生。
“周成,你……是不是对秀雅有点意思?”
周成握着折扇的手骤然一紧。
他脸上闪过极难察觉的错愕,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神明笑了。”
“秀雅是同国帝室血脉,金枝玉叶。周某不过是个亡命的魄文人,哪敢存这等非分之想。”
周成收敛了笑意,正色道:
“同为同国人,见她从高高在上的公主,沦到如今在军中记账造册的女史,凡事亲力亲为。同袍之谊,能照拂一二,便照拂一二罢了。”
话虽得冠冕堂皇,但那微垂的眉宇间,分明藏着几分隐晦的酸楚。
陈伟也没戳破他。
乱世之中,能有一份心翼翼护着的心意,不容易。
“行吧,随你折腾。既然换了,你住哪儿?”
“军中多风浪,周某孤身一人,只需一间一室一厅的屋安身即可。”
“成,回头让楚天把钥匙给你送过去。”
周成躬身行礼:“多谢神明体恤,周某告退。”
房门合上。
客厅里彻底冷清下来。
卫浴间里水声渐弱,隔着一道门板,隐约能听见楚天大嗓门的训斥声。
客厅中央,只剩下陈伟和凤双双两人。
气氛莫名有些紧绷。
凤双双站在原地没动,两手紧紧攥着腰间那柄短刀的皮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淡白。
她抬起头,那双长年征战沙场的冷眸此刻泛着浓烈的热度,死死盯着陈伟的脸。
她往前挪了半步,靴底在瓷砖上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
右手试探着抬起,指尖颤抖着伸向陈伟的衣袖。
可就在离那洁白布料只剩半寸时,她像是被火烫着了一般,猛地将手缩了回来。
不行。
神明对她并无男女之意,她贸然唐突,往后连这般平起平坐话的机缘怕是都保不住。
凤双双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她往前压了一大步,直接停在陈伟膝前三寸的地方,微仰着下巴,声音干涩却极清晰地了下来:
“神明。”
“我……能搬过来,跟你住同一栋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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