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婆母护着儿媳回了自己房中。
打来热水给她洗了把脸。
檀珍才勉强好些,哽咽道:“娘,我没事。”
朱婆母叹了口气:“你就是太心软了,他这样整日偷懒不干活的,你照顾他什么?由得他去就好了,这么大个人了,难不成离了你还能把自己饿死了?现在谁家不在忙,一个人当成两个人在用呢!咱们哪有功夫管他。”
“是,我只是……觉着有点对不住他。”
檀珍低头。
朱婆母哪有不明白的,反来了句:“他要是个中用的,咱们娘儿俩至于走这条路么?”
檀珍一下子被问住了。
是啊,和离自己损失太大,丈夫不能生这种隐秘哪能到处嚷嚷,况且早点铺子被她经营得有声有色,日子眼瞅着越过越红火,她如何愿意放手;若是不和离,那她就一辈子无法有自己的孩子,同样也不能到处说是丈夫的问题,她就要背负一生的污名。
既然两边都讨不到好,只能出此下策。
她对不起朱当敢,却没有对不起整个朱家。
这也是朱婆母能体谅儿媳的最根本原因。
“别想了,先安安心心地怀着,眼下哪有这个功夫去想他呢……田地里的事儿关系到咱们的以后,这事儿稳住了再说吧。”
有了婆母这话,檀珍轻轻颔首:“是。”
婆媳二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朱婆母起身去厨房给儿媳打了一碗热腾腾的米浆来顺顺气。
出了房,见天井里二儿子刚刚打好水。
她目光柔软,略感心安。
起码两个儿子里,有一个能成器。
檀珍受了惊吓委屈,略吃了点米浆和糕饼就睡下了。
朱婆母和朱炎生母子俩在厨房里吃饭。
厨房大门敞开,朝东的窗户也开着,风穿堂而过,带起阵阵凉爽,让忙碌了一整日的疲惫也消减了些许。
朱炎生扒了两口粥饭,突然来了句:“娘,我想娶檀珍。”
朱婆母一惊:“你哥还活着呢,你没头没脑地说什么胡话?”
“檀珍跟他过太辛苦了,他不配。”
“那你也不能堂而皇之抢了你哥的媳妇。”朱婆母顿了顿,“至少明面上不可以。”
“我知道,我就跟娘提一嘴,日后要是有机会,我就娶檀珍。”
朱婆母张了张口:“……随你吧,你自小有主意,我也做不了你的主,但有一点记住了,你哥再怎么不好,与你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
“嗯。”朱炎生笑了,“娘放心,我才不像他,我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从这一天开始,朱当敢仿佛就被其他三人忘记了。
他单独住在隔壁。
每日饭食不断,就是没人跟他说话。
朱婆母换掉了两户相通的小门的锁,让朱当敢过不来,檀珍就守在婆母的院中,早起去张罗一下铺子的生意,空闲时做做针线即可。
其余的重活累活都被朱婆母和朱炎生接手了过去。
日子仿佛一下子顺遂安宁了起来。
来帮忙浆洗衣裳的李婶子有些看不明白,偶尔一回好奇问道:“朱家娘子,你别怪我多嘴,外头人家男丁都忙得跟什么似的,怎你家男人整日睡着,是身子不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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