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李倧吓得浑身一颤,舌头都打了结。他连忙摆着手,结结巴巴地说道:“谣言,全都是谣言!大人千万不要相信那些谣言!朝鲜和大清已经结为兄弟之国,世代友好,小王怎么可能做出背信弃义的事情呢?请大人放心,朝鲜永远都会忠于大清,绝对不会背叛大清的!”
遏必隆闻言,冷冷一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哦?是吗?这样最好。不然的话,不仅会让本官很难做,恐怕朝鲜王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实话告诉你吧,本官这次前来朝鲜,是奉了我大清皇帝陛下的圣旨。我大清皇帝陛下,即将对大明发动新一轮的进攻。希望朝鲜能够拿出足够的诚意,在十天之内,集结一万军队,自带粮草,赶往盛京集结,听从我大清皇帝陛下的调遣,一同进攻大明。”
“什么?!一万军队?还要自带粮草?十天之内集结完毕?”李倧闻言,如遭雷击,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遏必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清不仅要朝鲜出兵,还要朝鲜自己承担粮草。这哪里是让藩属国出兵助战,这分明就是把朝鲜当成了予取予求的奴隶!朝鲜本来就国土狭小,物产贫瘠,再加上连年的天灾和大清的横征暴敛,百姓早已苦不堪言,府库也早已空虚。别说一万军队自带粮草了,就算是一千人,十天之内也很难凑齐足够的粮草啊。
李倧心中又惊又怒,他强忍着心中的不满,低声下气地说道:“大人,您有所不知。朝鲜这几年连年灾荒,粮食歉收,百姓们连饭都吃不饱,府库也早已空空如也。要在十天之内集结一万军队,还要自带粮草,实在是难以做到啊。还请大人向大清皇帝陛下美言几句,宽限一些时日,或者减少一些兵力,小王感激不尽。”
“哈哈哈!”遏必隆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轻蔑和不屑。“朝鲜王,你就不要和本官开这种玩笑了。朝鲜怎么说也有百万人口,从南到北,水陆两军加起来,至少也有六七万人马。难道区区一万人,也调不出来吗?”
他的脸色陡然一变,眼神变得凶狠起来,语气冰冷地说道:“朝鲜王,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莫不是真的对大清有什么异心,想要暗中勾结大明?你不要忘了,当年丙子胡乱的时候,我大清八旗铁骑是如何兵不血刃地拿下朝鲜的。若是朝鲜王不能按时派兵前往盛京,我大清皇帝陛下必定会大发雷霆之怒。到时候,大军再次压境,朝鲜可就真的危险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是你的王位和朝鲜的江山重要,还是这点粮草重要。”
李倧被遏必隆的话吓得浑身哆嗦,脸色煞白,一点血色都没有。他太清楚建奴的手段了。当年丙子胡乱的惨状,至今还历历在目。若是大清再次出兵,朝鲜肯定会再次遭受灭顶之灾。到时候,不仅他的王位不保,恐怕整个朝鲜王室都会被斩尽杀绝。
想到这里,李倧再也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念头。他连忙低下头,声音颤抖地说道:“不敢,小王不敢对大清有任何异心。小王明白,小王一定按照大人的要求,在十天之内集结一万军队,自带粮草,前往盛京报到。”
“嗯,明白就好。”遏必隆满意地哼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他敷衍地抱了抱拳,算是行了个礼。“既然如此,本官就不多留了。本官在驿馆等着你的好消息。若是到了期限,军队还没有集结完毕,后果你自己清楚。”
说完,遏必隆转身就走。他腰间的佩刀随着他的步伐,不断地撞击着棉甲上的铜钉,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如同催命符一般,敲打着李倧的心脏。
跟在遏必隆身后的两个清兵卫兵,也恶狠狠地瞪了李倧一眼,然后转身跟着遏必隆大步离开了。小太监连忙恭恭敬敬地跟在后面,送他们出宫。一路上,小太监连头都不敢抬,一句话都不敢说。由此可见,建奴在朝鲜的气焰有多么嚣张。
“啪!”
等遏必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殿门口之后,李倧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和屈辱。他猛地一挥手,将桌上的茶杯、茶碗、砚台等物,全部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李倧咬牙切齿地低吼道,声音中充满了悲愤和不甘。他的眼睛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身为一国之君,却要受如此屈辱,被一个小小的建奴使臣呼来喝去,随意威胁。这简直是朝鲜开国以来,最大的耻辱!
听到大殿内的动静,站在殿外等候的朝鲜大臣们,连忙涌了进来。他们看到地上的瓷器碎片,以及李倧悲愤交加的样子,都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众人齐齐跪倒在地,一个个低着头,失声痛哭起来。
“王上!”
“王上息怒!”
君忧臣辱,君辱臣死。看着自己的君主遭受如此大的屈辱,这些大臣们心中也充满了悲愤和无奈。但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大清的铁骑就在边境虎视眈眈,世子和王子们还在盛京做人质。他们除了妥协,别无选择。
过了许久,李倧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一些。他抬起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大臣们,眼中满是泪水,声音沙哑地问道:“诸位卿家,事到如今,你们可有什么良策?”
大殿内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众人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大臣,缓缓抬起头来。他名叫金成,是朝鲜朝廷中著名的亲明派官员。他的脸上满是悲愤之色,声音铿锵有力地说道:“王上,臣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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