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7章 神武筹边与朝鲜暗流4(1 / 1)

“建虏欺人太甚!去年他们就向我们索要了粮米二十万石,今年竟然又增加了五万石,变成了二十五万石!棉衣、铁器、人参等物资,更是数不胜数。他们每年从我们朝鲜索取的财物,已经占到了我们朝鲜岁入的一半以上!”

“如今,朝鲜各处府库早已枯竭,百姓们流离失所,苦不堪言,甚至出现了易子而食的惨状。可建虏却变本加厉,欺压我们一日胜过一日。现在,他们竟然还要我们出兵,去攻打曾经对我们有再造之恩的大明!如此下去,我朝鲜迟早会被建虏榨干,亡国灭种啊!”

金成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王上,如今大明神武陛下已经登基继位,整顿朝纲,训练军队,国力日渐强盛。依臣看来,神武陛下雄才大略,必定能够击败建虏,收复辽东。臣恳请王上,当机立断,和大明重修旧好,共同对抗建虏!只有这样,我朝鲜才能有一线生机啊!”

金成的话音刚落,一位干瘦的老臣立刻大声打断了他的话。这位老臣名叫金自点,是朝鲜议政府的议政,相当于大明的内阁首辅。他是朝鲜国内最大的亲清派,一直主张彻底投靠大清,与大明为敌。

金自点猛地站起身来,指着金成,怒声喝道:“金成!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想要害死王上,害死整个朝鲜吗?莫要忘记了,王上的世子,以及世子以下所有的成年王子,现在都还在盛京做人质呢!若是我们敢背叛大清,建虏必定会先杀了世子和各位王子,然后再派大军攻打我们!到时候,谁能承担这个责任?你能吗?”

金成勃然大怒,指着金自点骂道:“金自点!你这个卖国求荣的奸贼!你才是居心叵测,想要把朝鲜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难道你忘记了丙子之乱的耻辱了吗?难道你忘记了建虏是如何屠杀我们朝鲜百姓的吗?你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竟然甘愿做建虏的走狗,你还有没有一点廉耻之心!”

“你才是奸贼!你是想要害死王上!”金自点也不甘示弱,大声反驳道。

两人在大殿之上唇枪舌剑,吵得不可开交。很快,他们各自的支持者也纷纷加入了争吵。亲明派的大臣们支持金成,主张和大明重修旧好;亲清派的大臣们则支持金自点,主张继续效忠大清。两派人马吵作一团,大殿之内乱成了一锅粥。

尊清,还是尊明,这个问题在朝鲜已经争论了几十年。从万历援朝战争开始,朝鲜国内就一直存在着这两种声音。如今,大明和大清的战争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这个争论也变得愈发激烈起来。

就在众人争吵不休的时候,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站在大殿角落里的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朝鲜京畿道总戎使沈器远。

在朝鲜的文臣之中,金自点权高位重,深得李倧的信任,在朝堂之上最有影响力。但在武将之中,沈器远却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他手握重兵,掌管着朝鲜最精锐的京畿道军队,是朝鲜军方的领袖。而且,一直以来,沈器远都是坚定的尊明派。以往每次朝堂之上争论尊明还是尊清的问题,沈器远都会站出来,坚定地支持亲明派的观点。他的态度,往往能够左右最终的结果。

但今日,沈器远却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从他进入大殿到现在,他一直静静地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他面无表情,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对于大殿之上的争吵,他仿佛充耳不闻,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

这反常的一幕,让所有争吵的人都渐渐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器远的身上。大殿之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李倧也看向沈器远,眼中充满了期待和疑惑。他也想知道,这位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到底是什么态度。

朝鲜汉城王宫的勤政殿内,争吵声如同沸水般翻腾不休,几乎要掀翻殿顶的琉璃瓦。自从丙子胡乱建奴铁骑踏破朝鲜江山以来,这片土地上的亲明势力便从未停止过遭受打压。那些骨头最硬、言辞最激烈的亲明大臣,早已在过去几年里,以各种离奇的理由“意外”暴毙,或是被安上谋逆的罪名公开处刑。汉城的街头巷尾,到处都有建奴的密探在游荡,但凡有人敢私下说一句大明的好话,次日便可能人间蒸发。

可即便在如此白色恐怖的高压之下,朝鲜朝中亲明官员的数量,依旧远远多于那些贪生怕死、甘愿投靠建奴的亲清派。毕竟大明对朝鲜有着两百多年的宗藩情谊,更有万历年间倾国之力援朝抗倭的再造之恩。这份深入骨髓的影响,绝非建奴的屠刀能够轻易斩断。只是如今,大多数亲明官员都选择了沉默自保,敢在朝堂之上公开力挺大明、痛斥建奴的,只剩下十余个骨头最硬的臣子。但就是这十余人,此刻也与亲清派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龙椅之上的朝鲜国王李倧,面色苍白地坐在那里,眼神躲闪,不敢看向任何一方。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他不敢随便插话,更不敢轻易表露出自己的真实态度。他心里清楚,若是对大明态度强硬一些,即便日后大明真的打回来,看在往日宗藩的情分上,多半也会对他网开一面,最多不过是废黜王位,保全性命。可若是得罪了建奴,那后果不堪设想。那些建奴根本不把他这个朝鲜国王放在眼里,杀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遏必隆昨日那凶狠的眼神和赤裸裸的威胁,此刻还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让他脊背发凉。

殿内的争吵越来越激烈,亲明派的金成指着金自点的鼻子,痛斥他卖国求荣;金自点则反唇相讥,骂金成是不识时务的蠢货,想要害死整个朝鲜。双方的支持者也纷纷加入战团,大殿之内乱成一团,哪里还有半分朝堂议事的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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