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各部本就是迫于兵威才归附,并非真心臣服,若是逼得太狠,难保他们不会转头倒向大明。只能恩威并施,既压着他们出人出力,又留几分余地,不至于逼反了这些草原部落。
三道旨意颁下,殿内气氛几乎凝固。皇太极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几分疲惫:“都下去办吧,半月之内,各旗新兵必须到盛京城外集结操练,误了期限,各牛录额真、各台吉自己提头来见。”“嗻!”满殿文武齐声应诺,躬身退下。
每个人的脚步都沉甸甸的,他们都知道,随着这几道旨意传下去,整个辽东大地,就要变成人间炼狱了。
传旨的快马当天就冲出了盛京城,马蹄踏碎路上的薄冰,带着汗气与血腥气的旨意,向着四面八方飞速扩散。
最先动起来的是满洲本土的各个村寨。各牛录额真亲自披甲,带着手下的披甲兵挨家挨户砸门搜人。
不管是正在地里收庄稼的农夫,还是正在修房子的工匠,只要年龄符合,当场就把农具一夺,套上麻绳就往集结地拉。村头的老槐树下,妇人抱着襁褓里的孩子哭着拉住丈夫的衣袖,却被披甲兵一鞭子抽在手背上,疼得松开了手。
白发苍苍的老母拄着拐杖追出去几步,脚下一滑摔在雪地里,只能看着儿子的背影越走越远,嚎啕大哭。没人敢反抗。
汗命如山,违抗就是杀头的死罪,还要连累家人。整个满洲村寨到处都是哭声,家家户户院门都敞开着,院子里剩下的只有老人、妇人和尚未懂事的孩子,望着空荡荡的屋子,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地里的苞谷还没收完,圈里的牲畜还没人喂,可这些都不重要了,在汗王的征兵令面前,所有的生计都得往后靠。
有些人家独子刚满十四,父母跪在牛录额真面前磕头求情,换来的只有冰冷的刀鞘和呵斥——汗命当前,谁敢徇私?
比满洲村寨更惨的,是辽东汉人的屯堡。旨意一到,汉军佐领带着兵丁直接踹开屯堡的寨门,手里拿着户籍册子,挨家挨户核对年龄。
“哐当”一声,破旧的木门被踹得四分五裂,兵丁闯进屋,把炕上正端着碗喝稀粥的男人一把拽下来。男人的妻子扑上来阻拦,被兵丁一脚踹在肚子上,蜷缩在地上疼得直抽气,怀里刚满周岁的孩子摔在地上,哇哇大哭。
“十三到六十岁的男人都出来!敢藏的,全家抄斩!”兵丁的呼喝声在屯堡里此起彼伏。有些人家把半大的孩子藏在柴堆里、地窖里,被搜出来之后,当场就是一刀砍在院门口,鲜血溅在土墙上,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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