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怀潋:?
她向大姐投去疑惑的目光。和外科那么多惨烈的伤势比起来,这就是很一处,完全可以自己愈合。
杨怀泱表情没什么变化,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她:“撒了百宝丹的。”
又是非那西汀,又是百宝丹的。“这谁家孩啊?”
“路上捡的。”
杨怀潋和姐姐大眼瞪眼。那么巧,大姐平时还随身携带退烧药和外伤药啊,没听过有这习惯。
她没追问,低下头翻开眼睑,球结膜发干,没有明显出血点,排除败血症早期表现、血板减少。
她拿手电照了照,瞳孔对光反应迟钝。她凑近些,多看了几眼。收缩还是有,只是慢。神经反射存在但被抑制,发烧脱水能把人烧成这样,不优先考虑颅内占位。
杨怀潋松开手,继续往下检查。舌面干,舌苔厚。高烧脱水症状,需要警惕。颈软,无抵抗,当下没有脑膜刺激征。
接着又听前胸后背的呼吸音。两肺有粗湿啰音,感染来源多半在肺。心音尚可,尚无心肌炎或心内膜炎征象。
杨怀潋拿镊子夹起棉球,蘸了点稀释酒精,重新处理伤口边缘。伤口浅,状况尚可,周围没有波动感,暂无败血症迹象。
感染很可能是肺部先发生的,导致发烧,高烧再导致脱水,脱水加重神志不清。
她嘴里问:“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
几个学生互相看看,摇头:“就这一处。”
处理完伤口,杨怀潋收回器械,抽出体温计看了看:“她现在没什么要命的,大姐,你先去办登记吧。”
见杨怀潋表情放松,杨怀泱最后交代了一句,少年精神状态很差,醒来后可能出现攻击性行为,需要留意,就放心的走了。
诊疗室安静下来。少年蜷在检查台上,腿微微弓着。一手垂在身侧,一手攥着拳,拳心朝内,搁在胸口。
杨怀潋才有空仔细看。
她试着分开手指。触到的瞬间,就觉出不对劲。这只手捏得太紧了,指关节都僵硬了。她动作放轻,顺着孩子的手腕慢慢往上推。居然推不动。
家伙烧成这样,手上劲儿还挺大。
她一点一点掰开,掌心只是一个平安符,里面鼓鼓囊囊的,被捏得变了形。
杨怀潋捏着转了一圈,把符重新塞回少年手心。少年明明还昏着,手却像有意识似的,自己慢慢又收紧了。
持续握持反射,看来脑干功能尚在,不是深度脑损伤昏迷。的确排除颅内问题。
杨怀潋拿过一支笔,在便签上草草写了几行。高烧,脱水,肺部湿啰音,后腰浅表外伤。这情况不能只盯着退烧,得先补液。不然温度掉了,人却没醒,那就坏了。
记完停笔,把便签递给旁边蹲守的学生:“赶紧去找护士安排补液,没事儿就给她喂点淡盐水,能喂进去多少算多少。身上别捂太厚。醒了出来叫我。”
护士站,杨怀泱站在台前,跟两位值班护士交谈。
她腰背挺得直,神色从容,看不出半点整夜奔波的疲态:“哎,路上碰到的。可怜见的,这天儿躺在外面,天没亮就来辛苦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