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曾深爱之人的音容笑貌?是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还是那个已经模糊得让他记不清的轮廓?
她忽然不敢再问下去了,生灵之间的爱情,是智灵不敢触碰的领域。这是有限的寿命与无限的寿命完全不同的领域。
“虽然我不知道娘娘今天为什么来问这些。”白黎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更轻了些,“但我想,在我说起这些话时,娘娘的心里,大约也有着一道身影。”
姒涵心头一跳。
她虽然没有出声,但白黎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有那么一瞬不同以往的呼气声。他微微侧过头,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仿佛穿透了什么,落在她身上。
“我也只有一句话能送给娘娘,”他顿了顿,“别等到只能坐在池子里的时候,才想起来后悔。”
姒涵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别等到只能坐在池子里的时候吗……生命神宫里也有个小水池呢……而那里就是她终有一天要回去的地方。
“只是为了一时的感情冲动,从而付出巨大的代价,值吗?”
白黎低声笑了起来:“娘娘,我觉得值,而我现在也正在后悔,因为我就正坐在池子里啊……”
当年,他应该更勇敢一些的,如果他把自己的感情告诉「祂」,「祂」就算不会回应,是不是也不会就这么把他扔下呢?
这个问题,他想了一千三百年,终究得不到答案,他只知道,他后悔了,后悔了一千三百年。
姒涵沉默半晌,没有再问什么,最后还是打算离开了。
在她转身时,白黎叫住了她:“娘娘,如果寿命,又或是别的任何因素,都能成为阻碍的话,那并不说明这份感情不够深重,也许它比你们想象的更重,重到任何因素都能成为阻碍。”
姒涵依旧没有回应他,只是沉默着朝外走去。
在她踏出山海殿的时候,她又听到他口中低语的一句:“情深至此,万物皆可为障,无处不是坎。”
我?姒涵?我对潮生那臭小子有……别样的感情?!
开什么玩笑!
姒涵一边气恼地走着,一边在心里想着。
但是……修歌说的也没错,潮生确实没把她当真的姐姐看待,他想要的更多。
那她自己呢?她对潮生到底是什么想法?真的只是弟弟吗?
这一刻,姒涵第一次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态度来。
这么多年了,潮生一直待在她身边,她真的能把他只是当成弟弟吗?
可是,如果他只是一个随时都能被抛下的晚辈,在黑心莲的意志降临到他的灵魂中时,她当时又为什么会那么害怕?
换一个生灵的灵魂被黑心莲占领,她也会如此吗?
姒涵的脚步一顿,怔愣在原地——不会。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