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枫垂眸看着手中半月饼,未置一词,唇角却似有极浅的弧度。
屋内笑语未歇,景元正缠着应星争论月饼到底是枣泥馅还是莲蓉馅更好吃,镜流端坐一旁偶尔插一句,丹枫则安静地续了第二杯茶。
白珩倚在门框边,回头望了一眼这幅光景,狐耳微微垂了垂,嘴角弯起来。
她没有出声,脚步极轻地退出门去,反手将门虚掩,门轴连吱呀一声都未发出。
罗浮的夜色铺在庭中,月华如练,将石阶与竹影照得分明。
远处星槎港的灯火在夜幕边缘明灭,夜风裹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拂过檐角铜铃,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白珩走到廊下,倚着朱漆栏杆,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兆。
她低头看着掌心,拇指在玉兆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她唇角微弯,指尖亮起淡淡的光,在虚空中点出几个字。
“我把你做的月饼分给了我的战友们,他们很喜欢。”
消息发出的光痕在夜色里一闪即逝,像一颗坠入湖面的星子。
白珩仰头望向那轮朗月,狐尾在身后缓缓摆了一下,眼底映着清辉,不知在想什么。
远处廊角的风灯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在她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片刻后,玉兆微微一亮。
回复只有简短的三个字,干脆利落,像是那个人一贯的说话方式。
“那就好。”
白珩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息,忽然轻轻笑出了声。
她把玉兆收回怀中,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发丝,转身往屋里走去。
推门前,她又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月亮,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散在夜风里,没人听清。
门内,景元正拍着桌子抗议应星把最后一块月饼抢走了。
白珩推门回来时,正撞上景元踮着脚去够应星高举过顶的月饼,应星仰着下巴,一脸得意,镜流端坐不动,唇角却难得地松了几分。
丹枫已续了第三杯茶,目光落在杯沿,不知在看什么,神情比方才柔和了些许。
白珩脚步一顿,没有立刻走进去。
她倚在门边,狐耳微微竖起,将屋里的笑声一句一句收进耳中。
景元终于抢回了月饼,得意地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冲应星说着什么;应星拿手背擦过嘴角,回了他一句,惹得景元差点噎住。
镜流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桌面,说了句“慢点吃”。
丹枫抬眸看了看这两个闹腾的,摇了摇头,却也没真把视线收回去。
烛火将五个人的影子拉长,交错投在墙上,晃晃悠悠地挨在一起。
月饼的甜香还未散尽,混着茶气与夜风从半掩的窗缝里钻进来的桂花香,满屋子都暖融融的。
白珩看着看着,嘴角的笑意慢慢漫上眼角,可不知怎的,心底忽然静了一瞬。
如果每一天,都像今天这样该多好啊。
这个念头轻轻浮起来,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她自己都没来得及抓住。
她眨了眨眼,把那一点说不清的酸涩压下去,拍了拍脸颊,扬起笑。
“哎——你们趁我不在,是不是把最后一块也分了?”
景元猛地扭头,嘴角还沾着饼渣,心虚地往后缩了缩。
应星不紧不慢地把手背到身后,冲白珩挑了挑眉。
白珩叉着腰走进去,狐尾高高翘起,作势要找人算账。
屋里又爆出一阵笑,烛火跟着晃了晃,把五个影子搅成了一团。
窗外,月色正好,静悄悄地落满罗浮的屋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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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送给你。”
“哇,是月饼,谢谢凯文大哥哥!”
“不用谢,白露小姐。”
“凯文大哥哥,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