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画面透着一股鲜活的、谁也不怕的劲儿,像一阵永远不会停的风。
凯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书,凑到爱宝身后看了一眼。她看着画上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沉默了。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画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凯雯别开脸,伸手去够茶几上的茶杯。她的耳尖泛起了一层极浅极浅的粉,比爱莉希雅那朵玫瑰上的露水还要淡,但确实在那里。
爱宝低头看着手里的两张贺卡——一张画着长了猪鼻子的爸爸,一张画着意气风发的姑姑。
她忽然觉得,这两个人虽然看起来完全不一样,画出来的东西也风马牛不相及,但那份藏在笔触
她抬起头,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凯文,又看了看正端着茶杯假装喝茶的凯雯。
“爸爸,姑姑,你们互相画对方的时候,是不是都很开心啊?”
凯文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凯雯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瞬。
爱宝捧着两张贺卡,笑嘻嘻地坐到了地毯上。客厅里的其他人各自拿着自己的贺卡,有的在讨论画里的细节,有的在互相传看。
阳光从落地窗里铺进来,把每一个人手里那张小小的贺卡都照得暖暖的。
而凯文坐在单人沙发里,端着他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看着客厅里这一群被画进了贺卡里的人。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端着茶杯的手指似乎比平时放松了一些。
凯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常态,歪在沙发上翻着书,只是那张画着她的贺卡,被她不动声色地压在了书本底下,露出一个小小的边角。
薇塔收到了一个礼盒。
礼盒不大,方方正正,用一条暗金色的缎带系着,没有署名,但缎带上压着一行极小的烫金字迹,写着她的名字。
她指尖一勾,缎带便无声地滑落。
盒盖揭开,里面铺着一层深蓝色的绒布,正中躺着一块月饼——烤得金黄,花纹压得细致,边缘还带着一点刚出炉似的暖色。
月饼旁边,放着一张贺卡。
她先拿起贺卡。卡面素白,边角画着一幅小画。
一只正在哭的薇塔。
画里的q版小人眼角挂着两滴夸张的泪珠,泪珠画得又大又圆,像两颗随时会滚落的水晶。
整幅画看起来可怜极了,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个小家伙刚刚遭遇了天大的委屈。
薇塔挑了挑眉。
她翻开贺卡。
然后,她愣住了。
贺卡的内页上,同一个q版薇塔正对着她笑。
那个笑容和封面上的哭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翘得老高,整个小人脑袋微微歪向一侧,表情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理直气壮的狡黠。
最绝的是那双眼睛,画的人用极简的几笔勾出了某种神韵——像是在说:“被骗了吧?我装的。”
薇塔盯着那个笑容看了很久。
薇塔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贺卡上那个笑得狡猾的小人。
她拿起那块月饼,咬了一口。
她一边嚼,一边把贺卡翻过来,最底下的角落里写着一行极小的字:
“中秋快乐。——凯文。”
第二天,凯文照例来到主教办公室上班。
他刚在办公桌前坐下,把昨天没处理完的几份文件从抽屉里拿出来摆好,门就被人从外面“砰”地一声推开了。
德丽莎气鼓鼓地走进来。
她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响,白色的短发随着她急促的步伐上下跳动。
她走到凯文的办公桌前,双手举起一张贺卡,然后——
“啪。”
贺卡被结结实实地拍在桌面上,震得凯文的茶杯都晃了一下。
“怎么了吗,德丽莎?”凯文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你自己看!”
凯文低下头,把那张贺卡拿起来。是他写的,没错。
三种语言的“中秋快乐”,边角画着一个q版的魔法少女teriri——粉色的小裙子、蓬松的头发、手里握着一根星星魔杖,摆着变身姿势。
“有什么问题吗?”他问。
德丽莎指着那个魔法少女teriri,手指几乎要戳到贺卡上。
她的脸涨得通红,蓝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你确定?你画的是这个?给我重画!”
凯文看了看贺卡上那个笑容灿烂的魔法少女,又看了看面前气得快要冒烟的学园长。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把贺卡放回桌上,语气平静。
“不行。”
“我要重画嘛!”德丽莎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她绕过办公桌,冲到凯文身边,拽住他的袖子开始摇晃,“给我重画!重画!重画!”
凯文被她拽得微微侧了侧身,但整个人依然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他低头看着德丽莎,那张小脸因为撒泼而皱成一团,嘴唇撅得能挂油壶,眼睛湿漉漉的,分明是“不给我重画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主教大人,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凯文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却带着一种面对德丽莎时才会有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我不管!”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苏莎娜抱着一沓文件走进来:“主教大人,我来送文——”
她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不好意思,我等会再来。”
她瞬间把门关上了。
动作快得像弹射,连门把手都没来得及拧,直接“砰”地一声碰上了。
脚步声从门外飞快地远去,像在逃离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德丽莎维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
没了。
她高大成熟的主教形象。没了。
小剧场
“这是……一只毛茸茸的……狗吗?原来在父亲眼里我是这样的吗?还挺可爱的。”
“等等,我也可以给我的伙伴们每人一张贺卡呀。”
“嗯,陛下的小王冠,海瑟音的小鱼,遐蝶的紫蝴蝶,缇里西庇俄丝老师,嗯,就一簇鲜花吧……”
“咦?贺卡怎么多出来了一张?这张多出来的贺卡怎么办呢?有了……”
……
“阿雅,雪阳哥给你的贺卡上画什么了?”
“嗯,一只金色的若虫。你呢?”
“一只戴着斗篷的猫,和我蛮像的。”
“你呢?大表演家?”
“一只薄荷色的大地兽。”
“那很有你的风格了,树庭小子。你呢,粉彤彤?”
“是一只小鸟。”
“挺契合你天空之子的身份的,风堇。”
“我也这么觉得,阿格莱雅女士。万敌阁下呢?”
“一只幼年狮子。”
“什么幼年狮子?明明就是一只猫嘛,小王子。”
“……hKS。”
……
“丹恒,三月,昔涟,快看,是白厄给我们寄的贺卡!上面还有画呢!我是一只奇美拉诶!”
“为什么我的贺卡上画了大地兽?”
“本姑娘来啦!快让我看看他给咱画了什么?”
“有人家的吗??人家的是小妖精呢?。”
“咦?为什么咱有两张?这张是……水母吗?那另一张是……打着伞的水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