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轮停在最高点,时间仿佛被钉死在九点零七分。风从下方灌进来,吹得裙摆微扬,胎记的青光已经彻底隐没,像是完成了某种交接。沈知意的手还搭在萧景珩的手背上,指尖温热,谁都没动,也没打算先松开。
直到头顶那对缓缓旋转的系统芯片与兵符虚影忽然一震,光芒如潮水般向内收缩,最终凝成一枚巴掌大的太极纹路,悬停半空三秒后“啪”地一声碎成光点,消散无踪。
“走了?”沈知意眨了眨眼。
“不是走了。”萧景珩收回视线,抬手抹了把脸,像是刚睡醒,“是电量耗尽,自动关机。”
她“哦”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兵符碎片打造,银灰发丝缠绕内圈,戒面还沾着一点她刚才咬出来的血渍,现在已经被金属吸收,泛着淡淡的金纹。
“还挺智能,知道婚礼结束就退休。”
“它干的活儿比你多。”萧景珩站起身,顺手把她也拉起来,“至少它记得提前买票。”
“谁要你买票了?我这不是免费蹭婚车吗?”她活动了下手腕,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备忘录首页赫然写着:“双界巡游计划V1.0”。
第一站:现代校园
打卡时间:上午十点(已延迟)
备注:别穿婚纱骑马,会吓到学生
她划掉最后一行,改成:“已执行,婚纱改藏后备箱。”
萧景珩瞥了一眼,冷笑:“你还真带了?”
“以防万一嘛。”她把手机塞回去,抬头看他,“走不走?再不走裴教授课都上完了。”
他没答话,只是抬起左手,拇指按在喉间刺青上。玄甲军图腾微微发烫,傀儡丝戒无声分裂,在空中交织出两匹光影战马的轮廓。马身由数据流构成,鬃毛是流动的代码,四蹄踏空不落地,却稳稳悬停在轿厢外侧。
“坐哪匹?”他问。
“你这算求婚后的赠品服务?”她翻身上马,拍拍前鞍,“我要这匹,看着跑分高。”
“这是母马。”他淡淡道。
“那你骑公的呗。”她咧嘴一笑,拽紧缰绳,“反正你一向喜欢控场。”
两人并排悬于高空,脚下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萧景珩轻扯缰绳,光影战马发出一声低鸣,四蹄轻踏空气,开始向前移动。数据化的马尾扫过摩天轮玻璃,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波纹。
穿过云层时,校园屏蔽场悄然启动。一层淡蓝色光幕浮现,像倒扣的碗罩住教学区,警报器尚未响起,已被胎记微光提前干扰,发出几声短促的“嘀嘀”后自动静音。
“低噪通过。”沈知意朝他比了个OK手势,“下次能不能整点电动车?骑马太显眼。”
“有充电桩的地方,我不去。”他目视前方,“而且你上次说电驴容易摔。”
“那是赵天罡故意绊的!”
“所以他现在在扫落叶。”
“……挺环保。”
“我不环保。”他侧头看她一眼,“我只防碍事的。”
两人掠过体育馆顶棚,教学楼群已在眼前。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教室,裴烬正站在讲台前,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今天我们讲触觉代偿机制。当人类长期失去某项感官,大脑会将信息转移至其他通道进行补偿。比如,盲人听觉更敏锐,而某些异能者——”
窗外突然掠过两道影子。
一匹银光流转的战马驮着个穿校服的女孩,另一匹通体漆黑,马上人戴着战术手套,神情冷峻。两人并驾齐驱,从三楼窗户飞过,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讲课声戛然而止。
全班学生集体抬头,看向窗外。
裴烬沉默两秒,重新扶正眼镜:“看来有人把婚礼搬到课堂了。”
底下瞬间炸开锅。
“卧槽!那是沈学姐和萧校霸?!”
“他们骑的是什么马?赛博皮影戏?”
“快拍!这波必须发朋友圈!”
“安静。”裴烬抬手,语气依旧平静,“继续。我们刚才说到,某些异能者会因代价失去触觉,但记忆仍可通过物品残留。”
话音未落,窗缝忽然“嗖”地钻进一个小东西,精准落在讲台边缘——是一包未拆的棒棒糖,包装纸上用马克笔写着:“教授,触觉恢复礼物。”
教室再次沸腾。
“她还记得!”
“这是什么暗号?”
“裴教授是不是暗恋沈学姐啊?”
裴烬面无表情地拾起糖包,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包装纸,似乎想读取什么记忆,但什么都没发生。他顿了顿,最终只是将糖放进西装内袋,清了清嗓子:“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作业:写一篇关于‘感官替代’的案例分析,不少于八百字。”
学生们哄笑着收拾书包,没人注意到教授耳根微微发红。
而窗外,两匹数据化战马已在空中调转方向。沈知意回头看了眼教室,见裴烬站在窗边,手里还捏着那包糖,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
“他收了。”她笑出声。
“你以为他会扔?”萧景珩握紧缰绳,“他连你上次喝过的奶茶杯都收着。”
“你怎么知道?”
“他办公室抽屉贴着标签:‘证物·芝士葡萄·第三世轮回证据’。”
“……他是不是有点病态?”
“比起宋清欢收集眼泪做香水,他已经很克制了。”
“也是。”她点点头,“不过他要是敢拿我杯子泡茶,我就举报他违反实验室卫生条例。”
“你不是最讨厌写检讨?”
“为了正义我可以破例。”
两人说着,战马已飞离教学区,进入双界裂隙中转站。这里没有天空也没有地面,只有无数交错的数据流如星河般流淌,偶尔闪过几个乱码符号,像是系统临终前打的哈欠。
“下一站?”她打开手机,滑动备忘录。
“大周皇陵。”萧景珩靠在马鞍上,目光扫过四周流动的光带,“打卡预约排号多少?”
“三百二十七号。”她念出来,“前面还有二百多人在排队祭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