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在车门边站了一下。
“首长不来,让秘书送了一幅字。”
“什么字?”
“百年好合。”
李云龙把嘴咧了一下。
“这四个字他写的?”
“他写的。”
李云龙把这个信息嚼了嚼,上了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往饭店开。
地方定在灵境胡同东口那家老国营饭庄,不大,两个厅,楚云飞包了里面那个。八张圆桌排得满满当当,桌上铺了白布,每桌摆了一瓶汽水、一碟糖果、一盘瓜子。
杜致萍到了以后先检查了一遍桌面。
“这花生怎么是生的?”
饭庄经理跟在后面,赔着笑。“杜同志,炒花生昨晚忘了。”
“现在炒来得及不?”
“来得及来得及,十分钟就好。”
经理跑了,杜致萍又走到主桌前面,把座位牌理了一遍。主桌坐两家父母和新人,旁边那桌是老师长、老政委,还有几个楚云飞的老战友。
“老政委的位子放这边,他耳朵不好,靠墙那头太远。”
楚云飞站在门口没进来,手插在口袋里。
“你把老政委往前挪,那老师长坐哪儿?”
“老师长坐老政委旁边。”
“那两个老头挨一块儿,吃饭还是吵架?”
杜致萍想了想,把老师长的座位牌挪到了对面。
九点半,客人陆续到了。
老师长是高兴专车接来的,进门的时候拄着拐,脚步慢但稳。他看了一圈厅里的布置,点了下头。
“不错,简单。”
老政委是自己走来的,老伴搀着他的胳膊,两个人从东边胡同口慢慢走过来。进了门,老政委往桌上看了一眼。
“有酒没有?”
“有,茅台。”
“那行。”
老政委在位子上坐了,老伴给他倒了杯茶。
丁伟的老婆代丁伟来了,丁伟在阳深回不来,托人带了一个红包和一封信。红包里两百块,信上写着四个字:白头偕老。
苏重没来。楚云飞没提,杜致萍也没问。
沙瑞金来了,穿了件新买的蓝色中山装,袖子短了半截,露出一截手腕。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找到自己的桌号,在角坐了下来。
十点整,钟继光带着钟媛媛到了。
钟继光今天穿的还是旧军装,但换了一件新衬衫,领子白得扎眼。脸上那道疤在灯光底下反着光。
钟媛媛穿了件红色的罩衫,头发盘起来了,插了一根银簪子。脚上一双黑皮鞋,鞋跟不高,走路稳当。
杜致萍迎上去,拉了钟媛媛的手。
“媛媛,你今天真好漂亮”
“阿姨,我紧张。”
杜致萍把她的手攥了攥。
“紧张什么,都是自己人。”
楚文站在主桌旁边,看见钟媛媛进来,手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两个人对上了视线。
钟媛媛的嘴角动了一下。
楚文往前走了两步,把手伸出去。
钟媛媛把手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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