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你个事。汉东那边后勤线上,你有没有自己人?”
李云龙那头停了一下。
“汉东?我在汉东有个老战友,在省军区后勤部,姓孙。怎么了?”
“没什么,先记着,回头可能用得上。”
“老楚,你又在搞什么?”
“没搞什么,睡觉了。”
楚云飞把电话挂了。
李云龙在那头拿着听筒听了两秒忙音,搁下了,他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翻了个身。老楚这个人,大半夜问汉东后勤线的事,嘴上没什么,那一定有什么。
他把这事记住了。
楚云飞关了灯,躺在床上。
杜致萍已经睡了,呼吸平稳。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想了一会儿,苏重下周一回来,材料要对一遍,赵立春在49城出现,去了一个不明的四合院,拿了一个信封,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联,现在还不知道。
但他的经验告诉他,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中间一定连着什么东西。
天花板上什么都看不见。
他把手搁在被子上面,攥了一下,松开了。
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办。
十月初三,天气好,万里晴空。
灵境胡同从早上六点就开始闹腾,杜致萍四点半就起了,在厨房里煮了一大锅红枣粥,蒸了两屉花卷,煎了十二个鸡蛋。楚庄王被锅铲声吵醒了,趴在窗台上看了一眼院子,缩回去又睡了。
七点,楚云飞从里屋出来,穿了身新中山装,这回扣子全扣好了,杜致萍检查了一遍,领口没歪。
“行了。”
楚云飞在桌边坐下喝粥,喝了两口,搁下碗。
“楚文呢?”
“还在屋里。”
“干什么?”
“换衣服,换了三回了。”
楚云飞站起来,走到楚文门口,敲了两下。
门开了。楚文站在门里,白衬衫,深色裤子,皮鞋擦得干净。头发拿水抿了一下,但后面有一撮翘着,压不下去。
“你那头发......”
“我知道,压不住。”
楚云飞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按了一下,那撮毛翘得更厉害了。
“算了,走吧。”
楚文从屋里出来,手里攥着一个红布包,包里是两枚戒指,金的,杜致萍前两天去友谊商店买的,柜台上的售货员问是金的还是铜的,杜致萍看了看价签,买了金的。
楚武从杂物间出来,军装穿得板正,是进修班发的新装。
楚庄王最后一个出来,扣子扣错了一颗,被杜致萍拽住解了重扣。
“你几岁了,扣子都扣不好。”
“我困。”
一家人出了院门,高兴的车停在胡同口。后面还停了一辆,李云龙的。
李云龙从后座探出头。
“走了没有?”
“走了。”
李云龙下了车,今天也穿得齐整,中山装,皮鞋,头发往后拢了拢,露出额头上那道旧伤疤。李康跟在后面,穿了身便装,门牙那个缺口补了,镶了一颗假的,吃东西不碍事,笑起来凑合能看。
“老楚,你今天请了多少桌?”
“八桌。”
“八桌够不够?”
“钟家那边了,不铺张。”
李云龙嘴里哼了一声。“不铺张是不铺张,你好歹把老师长请了吧?”
“请了,高兴一早去接了。”
“那原志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