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等。
他又夹了一个韭菜盒子。
杜致萍在他对面坐着,手在桌
她什么都不知道。
也什么都知道。
等这一个字,楚云飞等了一整年。
78年开春,49城的风还带着凉意。灵境胡同的枣树冒了芽,杜致萍在院子里晾被子,楚云飞坐在桌边看报纸。
报纸第二版,一条人事消息,字不多,但楚云飞看了三遍。
老政委复出了。
不是原来那个位置,比原来高了一格,开始全面主持工作。
楚云飞把报纸折好,搁在桌上。
杜致萍从院子里进来,看见他的表情。
“怎么了?”
“老政委正式复出了。”
杜致萍手在被单上擦了擦。“出来好啊,他那个身体,在家待着也闷。”
楚云飞站起来,把搪瓷缸子里的茶泼了,重新沏了一壶。
杜致萍看了他一眼。
“你高兴?”
“还行。”
“还行?你沏茶都沏冒了,水洒了一桌。”
楚云飞把桌面擦了擦,没接话。
他拿起电话拨了军区
高兴接的。
“看报纸了没有?”
“看了。”
“帮我买一斤龙井,下午送到老政委家。”
“首长,这个时候去合适吗?他刚出来,找他的人肯定排着队。”
楚云飞把电话听筒换了只手。
“茶放门口就行,不用进去。”
“明白。”
电话挂了。楚云飞在桌边坐着,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一年。
这一年里发生了不少事。
楚文在49城大学读了第一年,数学分析和高等代数的成绩都在前面,导师开始带他做课题了。
钟媛媛还在军事学院图书馆,两口子住在灵境胡同东边分的一间房子里,离这儿骑车十分钟。
楚武在部队提了排长,带了半年兵,跟进修班的时候判若两人。李云龙上次见了了一句,
“你这个儿子比你当年规矩。”
楚庄王还在那个团蹲着,演习那次带排带得不错,团长在汇报里提了一句。
楚云飞看完汇报,把楚庄王那段划掉了,批了句“不要单独提某个人”。
楚庄王回来以后嘟囔了一嘴。“我表现好也不行?”
“表现好是应该的,不值得单独表扬。”
“那表现不好呢?”
“表现不好我单独收拾你。”
楚庄王不吱声了。
李康在部队适应得比预想的快,缺的那颗门牙镶了以后,人精神了不少,射击成绩从四十三环提到了四十六环。李云龙这是因为镶了牙以后咬牙切齿更用力了。
这些是家里的事,都是好事。
但另一条线上,一年没动。
苏重在汉东蹲了十个月。侯副主任那边他没再接触,按楚云飞的要求,只盯着,不动手。赵立春在这一年里跑了三趟49城,两趟汉东,一趟阳深。每一趟苏重的人都跟了,行程记录攒了一摞。
赵羊在汉东没挪窝,省委第二书记的位子坐得稳稳的。但楚云飞注意到一件事——赵羊最近半年在报纸上的曝光率降了。以前汉东省的重要会议报道里,赵羊的名字排第三,现在排到了第五。
排名这种东西,外行看不出来,内行一看就懂。
43号院在动,但动得慢。
楚云飞等了一年,等得手心出汗。
老政委复出的消息出来以后第三天,楚云飞接到了一个电话。
不是老政委打来的,是赵长青打来的。纪检第三室。
“楚首长,老首长让我跟您联系。”
赵长青的声音年轻,干脆。
“他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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