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信号来了。’”
楚云飞把电话听筒攥了一下。
“什么时候见面?”
“老首长这两天他忙,让您下周一上午去他办公室。带材料。”
“全部?”
“全部。”
电话挂了。
楚云飞在椅子上坐了五分钟,一动没动。
一年了。
他拿起另一部电话,拨了苏重在汉东的联络点。
响了两声,苏重接的。
“老苏。”
“怎么了?”
“你把这两年的东西全部整理一份,三天之内寄到49城,走机要渠道。”
苏重那头停了三秒。
“动了?”
“动了。”
苏重在电话那头咳了一声。“我今晚开始整理。”
“还有,侯副主任那边你这两天再摸一次底。不用接触,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他办公室那把锁,换了以后有没有再换过。”
“我让人去看。”
“快点。”
电话挂了。
楚云飞站起来,走到窗边。外头49城的春天来了,操场边上的白杨树抽了新枝子,两个新兵在跑圈。
他从口袋里摸了摸,空的。那张“友人”的纸条他半年前锁进了保险柜里,但手还是会习惯性地往口袋里摸。
六十四个人,他到现在也没查出来那张纸条是谁放的。
但这件事不急了。老政委出来了,棋盘上最重要的那颗子了位。
晚上回到灵境胡同,楚文和钟媛媛过来吃饭。
杜致萍包了饺子,猪肉白菜馅,楚文吃了三十二个,钟媛媛吃了十八个。
“你吃那么多?”杜致萍看着楚文的碗。
“饿。”
“你在学校不吃饭?”
“食堂的饭不好吃。”
钟媛媛在旁边插了一句。“他中午就吃了两个馒头,省下饭票买书了。”
杜致萍手里那双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一下。“楚文,你缺钱你跟家里,拿饭票换书像什么话。”
楚文低头扒饺子,没吭声。
楚云飞坐在旁边,把饺子蘸了醋,一个一个地吃。
“爸,你今天怎么吃这么慢?”楚文抬头看了一眼。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孙子。”
楚文手里那个饺子差点掉了。钟媛媛把头低下去,耳朵红了一截。
杜致萍在对面瞪了楚云飞一眼。“吃饭的时候什么呢。”
“问问怎么了,他们结婚快一年了。”
钟媛媛站起来,端着碗进了厨房。杜致萍跟着进去了。
桌上就剩爷俩。
楚文把筷子搁在碗上。“爸,你是不是有什么高兴的事?”
“什么?”
“你平时吃饭不开玩笑。”
楚云飞把醋碟推到一边。“老政委出来了,你知道吧?”
“看报纸了。”
“嗯。”
楚文等了两秒,他爸没往下了。
“就这个?”
“就这个。”
楚文把碗端起来,把最后两个饺子扒了,没再问。
厨房那边杜致萍和钟媛媛在洗碗。水声哗哗的,中间夹着杜致萍压低的声音。
“你别在意你公公,他那人就那样,心里一高兴嘴上就没把门的。”
“我知道,阿姨。”
“那什么……你们两个的事,不着急,想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要。”
“嗯。”
水声又响了一阵。
楚云飞在桌边听着,手在茶杯上转了一下。
周一上午九点,楚云飞换了那身中山装,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包里是苏重寄来的全部材料,连同他自己整理的分析、时间线、人事调动对比表,一共二十六页。
高兴把车开到纪检大楼门口。
“首长,我在楼下等您?”
“你先回军区,我自己出来打车。”
高兴愣了一下。
“今天这趟,不用军区的车等在门口。”
高兴把车开走了。
楚云飞在大楼门口站了十几秒,把公文包从左手换到右手。
进了门,前台查了证件,有人领着他上了三楼。
老政委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口坐着一个年轻人,三十出头,寸头,穿了件半新的军装。
“楚首长?”
“赵长青?”
年轻人站起来,握了手。手劲适中,不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