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首长在里面等您,我先出去。”
赵长青让开了门口,楚云飞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跟老政委家那间屋比宽了一点,但也没宽多少。一张桌,两把椅子,墙上挂了一幅地图。桌上那个搪瓷缸子还是老的,“为人民服务”掉了两个字。
老政委坐在桌后面,穿了件新的中山装,领口还是松的,第一颗扣子没扣。
他看见楚云飞,把手里的文件放了。
“来了。坐。”
楚云飞在桌前坐下,把公文包搁在膝盖上。
老政委端着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材料带了?”
“带了。”
“放桌上。”
楚云飞把公文包打开,二十六页材料摞在一起,放在桌面正中间。
老政委没马上拿,看了看那摞纸的厚度。
“两年就查了这些?”
“关键的都在里面。”
老政委把材料拿过来,翻了第一页。
楚云飞在对面坐着,手搁在膝盖上,等着。
老政委翻了三页,速度不快,每一页都看到底。翻到第七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在一行数字上停了。
“这个空壳公司,注册地址你们核实过了?”
“核实了,苏重亲自去看的,是一间杂货铺,营业执照是假的。”
老政委把那页折了个角,继续翻。
翻到第十五页,他又停了。
“侯副主任这个人,你最后接触了没有?”
“没有。按您的,没动他。”
老政委把材料合上,手掌压在上面。
他看着楚云飞,看了五六秒。
“老楚,这些东西我收了。后面的路怎么走,你不用管了。”
楚云飞把手从膝盖上拿开。
“老政委...”
“我不用管了,就是不用管了。”老政委把搪瓷缸子搁在桌角,“你回你的军区,管你的兵,带你的孙子。赵羊的事,从今天开始不是你的事了。”
楚云飞在椅子上坐了两秒,站起来了。
“苏重呢?”
老政委把材料往桌子里侧推了推。
“苏重从汉东撤回来,回49城,今后不再介入这个案子。他在前面跑了两年,够了。后面的事交给赵长青他们。”
楚云飞把公文包合上,空的了。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把手上。
“老政委,有一件事我得问您。”
“问。”
“军部副职那边,您打算怎么处理?”
老政委没抬头,手在材料上面拍了一下。
“你管得太宽了。”
楚云飞把门拉开,走了出去。
赵长青在走廊上等着。楚云飞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赵长青,你多大了?”
“三十四。”
“老政委的东西,接稳了。”
赵长青站在那里,点了一下头,没话。
楚云飞出了纪检大楼,站在台阶上。春天的风吹过来,不凉了。
他手里那个公文包空了。
提了两年的东西,放下了。
他把公文包夹在腋下,往大街上走,准备找个公共汽车站。走了二十步,一辆车在路边停了。
李云龙从车窗里探出头。
“上车。”
楚云飞站在路边看了他两秒。“你怎么在这儿?”
“高兴打电话告诉我的,你一个人来了纪检,让我盯着。”
楚云飞拉开车门上了车。
“去哪儿?”李云龙问。
“回灵境胡同。”
李云龙让司机调头。车开了一段,李云龙从兜里摸出一个东西,搁在楚云飞膝盖上。
半瓶茅台。
楚云飞把那瓶酒拿起来看了看。
“欠了一年了,总算还了。”李云龙靠在座椅上,“你今天办完了?”
“办完了。”
“赵羊的事?”
“交出去了。”
李云龙把窗户摇下来一条缝。
“那你现在轻松了?”
楚云飞把那半瓶茅台攥在手里,手指在瓶身上搓了两下。
“老李,老政委让我回去带孙子。”
李云龙扭头看了他一眼。
“你家楚文结婚才一年,哪来的孙子?”
楚云飞没答。
车拐进灵境胡同口的时候,他看见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沙瑞金。
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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