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站在院门口,手里那个牛皮纸信封贴着裤缝,没拿出来。
楚云飞从李云龙的车上下来,李云龙在后面喊了一句。
“要不要我等着?”
“不用,回去吧。”
李云龙的车倒出胡同口,走了。
楚云飞走到院门前。沙瑞金往旁边让了半步。
“叔。”
“什么事?”
沙瑞金把信封从裤缝边拿起来,没递,攥在手里。
“进去。”
楚云飞把院门推开,沙瑞金跟在后面进了院子。杜致萍在厨房里,听见动静探了个头。
“瑞金来了?吃了没有?”
“吃了,婶子。”
杜致萍看了一眼楚云飞的脸色,缩回厨房了。
两个人在枣树底下坐了。楚云飞没进屋,搬了两把竹椅摆在院子里。
“吧。”
沙瑞金把信封搁在膝盖上,手在信封边缘搓了两下。
“叔,有件事我瞒了您快一年了。”
楚云飞的手搁在椅子扶手上,没动。
沙瑞金把信封打开,从里面抽出三张纸,叠在一起递过去。
楚云飞接了,翻开第一张。
是一份汉东省城的商业登记存档,复印件,上面有一家公司的名字,东盛建材。注册时间1974年,法人代表一栏写着一个名字,楚云飞不认识,但登记地址他认识。
跟苏重查到的那家空壳公司在同一条街上。
第二张是一份银行往来记录的摘抄,手写的,不是苏重的字迹,也不是沙瑞金的。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时间跨度两年半。
第三张只有半页,上面列了四个人的名字和职务,其中两个楚云飞见过,在苏重的材料里。另外两个没见过。
每个名字后面标了一行字,写的是这个人跟赵羊的具体关联方式,谁是中间人,谁经手了什么,钱从哪个口进、从哪个口出。
这些东西苏重查了两年,查到了七成,沙瑞金手里这三张纸,补的是另外那三成。
楚云飞把三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放在膝盖上。
“这些东西你从哪儿来的?”
沙瑞金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攥了一下裤线。
“我在街道办干了一年,但不是只干街道办的事。”
楚云飞看着他。
沙瑞金把手从裤缝上拿开,手指头不攥了,搁在膝盖上。
“叔,我叔的事,您知道多少?”
楚云飞把竹椅往后靠了靠。
“你沙振江?”
“嗯。”
楚云飞没马上答。他手里那个空公文包搁在脚边,枣树的影子盖在上面。
沙振江的事他当然知道。那几年暴风雨刮下来,省厅厅长的位子一夜之间就没了,人被停了职,在家待着,听连工资都只发六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