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分头走了,楚云飞往灵境胡同方向走,走了十来步,脚步慢了。
苏重,二十四年。
从朝鲜战场上下来以后,两个人在东北待了三年,那三年里,苏重帮他办了不少事,每一件都办得漂亮,从来没出过差错。
后来到了49城,苏重去了情报口,他去了军区,两条路分开了,但线一直没断。
逢年过节苏重会来灵境胡同坐坐,杜致萍包饺子他能吃四十个。
四十个饺子的交情,但交情归交情,账归账。
四万三千块,对不上就是对不上。
楚云飞走到灵境胡同口,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杜致萍正在窗台上给那盆花浇水。沙振江留下的那盆,半死不活的。
“浇活了?”
“冒了两片新叶子。”杜致萍把水壶搁在窗台上,“你吃了没?”
“吃了。”
“吃的什么?”
“面。”
杜致萍看了他一眼,进了厨房。过了两分钟,端了一盘热菜出来搁在桌上。
“你那个面,是不是一口没动?”
楚云飞在桌边坐下来,把筷子拿起来。
“怎么看出来的?”
“你要是吃饱了,回来不会先在院门口站那么久。”
楚云飞把菜夹了一口,嚼了。
杜致萍没再话,回了厨房。水龙头的声音哗哗响了一阵,停了。
楚云飞一个人在桌边吃着,手里筷子动着,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三天。
李云龙三天给消息。
三天以后,如果苏重还在汉东,那就是他自己的选择。
如果不在......
楚云飞把筷子停在碗上方,没下去。
如果不在,那封电报就不是苏重发的。
三天。
第一天没消息。第二天没消息。第三天中午,楚云飞在军区批文件,笔在纸上划了一半,高兴推门进来了。
“首长,李副局长的电话。”
楚云飞拿起听筒。
李云龙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子。“老楚,消息回来了。”
“。”
“苏重的联络点,门锁着,没人。我那个姓孙的战友让人在外面蹲了两天,白天没人进出,晚上也没灯,但有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联络点的房东,上周五来收过一次房租。钱是提前放在门缝里的,现金,用报纸包着。
房东拿了钱就走了,没进屋。”
楚云飞手在听筒上攥了一下。
钱是提前放的。明有人知道房东什么时候来收租,提前把钱塞进去了。这个人要么是苏重本人,要么是苏重的人。
“还有呢?”
“孙的人在联络点附近转了一圈,巷子东口有个修自行车的摊子,摆了好几年了。他跟修车的老头聊了几句,老头上个礼拜见过一个人从那院子出来过一次,中等个子,戴帽子,走得快。时间是下午四点多。”
“一个人?”
“一个人。老头那人常来常往的,以前见过好几回。”
楚云飞把笔搁在桌上。苏重中等个子,出门习惯戴帽子。但中等个子戴帽子的人多了去了。
“你那个孙,让他撤了吧,别再去了。”
“行。”李云龙顿了一下,“老楚,你现在怎么想?”
楚云飞把椅子往后推了推。
“晚上出来坐坐。”
“哪儿?”
“灵境胡同东口,面馆旁边那个茶摊。七点。”
“又不请我吃饭?”
“你自己吃了再来。”
电话挂了。楚云飞把听筒搁回去,两只手放在桌面上。
联络点没人,但房租有人付,苏重或者苏重的人还在汉东,但不在联络点。这个联络点已经废了,他们转移了。
转移不奇怪。被跟踪以后转移是正常操作。但转移了不告诉他,这不正常。
苏重发了一封电报“暂停行动”,然后人就消失了。
不打电话,不报位置,不下一步。
楚云飞把桌上那份没批完的文件合上,手搁在文件上面。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