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他别接触,他没接触。但他三天就拿到了后勤口根本没有的东西。你告诉我,这中间隔了什么?”
面馆里另外三张桌子没人,中午这个点,这条巷子里人不多。门外一辆自行车压过石板路,叮铃响了一声。
李云龙把面碗端起来,喝了口汤,搁下了。
“老楚,你跟苏重认识多少年了?”
“二十四年。”
“二十四年,你现在开始不信他?”
楚云飞手搁在桌上,手指没动。
“不是不信。是他给我的信息,我没办法验证。一个我没办法验证的信源,我不能再用了。”
李云龙把碗推到桌子中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材料已经交出去了,赵长青那边接了,不需要苏重了。我要做的是把他从这条线上彻底摘出来。”
“摘出来?他知道的东西比你多,你怎么摘?”
楚云飞把面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凉了。
“他知道的东西,我都知道。但我知道的东西,他不全知道。沙瑞金那条线,他不知道。老政委出面的事,他也不知道。”
李云龙把这层关系理了理。
“你是,苏重以为自己还是这件事的核心,但实际上你已经绕过他了?”
“不是绕过。是他自己掉队了。”
李云龙在凳子上靠了靠,两只手交叉搁在胸前。
“老楚,我问你一句。”
“问。”
“苏重这个人,你觉得他是被人利用了,还是他自己有想法?”
楚云飞没马上答。面馆老板在柜台后面擦碗,哗哗响。
“我不知道。”他开口了,“但不管是哪种,我不能再让他待在汉东了。他待在那儿,对他自己也不安全。”
“那你让他回来?”
“我联系不上他。”
李云龙把手从胸前放下来。
“联系不上?”
“联络点断了,电话没人接。我只收到一封电报。”
“电报是他本人发的?”
楚云飞的手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没想过。
电报走的机要渠道,代号是苏重的。但机要电报只验代号,不验人。
“你不确定。”李云龙。
“不确定。”
两个人在面馆里坐着,面凉了,谁都没再动筷子。
李云龙把两只碗摞起来,推到桌边。
“老楚,我在汉东有个人,姓孙,省军区后勤部的。上回你问过我。”
“记得。”
“你要不要我让他去探一下?看苏重到底还在不在汉东。”
楚云飞把这个提议在脑子里转了两秒。
“探,但别惊动任何人。你那个人只需要确认一件事——苏重的联络点还有没有人。”
李云龙站起来,把凳子往桌底下推了推。
“老楚,我句不好听的。”
“你。”
“苏重要是真出了问题,你怎么跟上面交代?他是你的人,在你的线上干了两年。”
楚云飞站起来,把帽子从桌上拿起来。
“我不需要交代。材料是干净的,经手人是赵长青,兜底的是老政委。苏重就算出了问题,污的是他自己,不是这条线。”
“那你呢?”
楚云飞把帽子戴上。
“我用人不当,该担的我担。”
李云龙跟他一前一后出了面馆。胡同里一个卖冰棍的老头蹬着三轮过去,吆喝了两声。
“老楚。”
“嗯。”
“你那碗面一口没吃。”
“不饿。”
“三毛钱一碗,你浪费。”
楚云飞站在胡同口,手插在口袋里。
“老李,汉东那边的消息,三天之内给我。”
“行。”